第十七章 雨急

一夜无话，第二天蒙蒙亮，云仲就被吴霜晃醒，梦里烤得外酥里，泛着油光的肘子都没来得及啃一。最新地址发送任意邮件到 ltx Sba@gmail.ㄈòМ 获取云仲打从小多梦，大多数子都是如此，梦里五彩斑斓千奇百怪，一觉醒来，试着转回想梦境，独独留下几幅残缺画面:有的是不知名的圆球开，有的是黑汹涌。至于究竟梦到了何，做了何事，一概不知，到来只是落得个四肢绵软，昏昏欲睡。所以少年终无打采，究其原因，并不是毫无理由。

当初云仲娘同样苦恼于此:同龄都有使不完的劲儿，整在土坡水沟里摸爬滚打，睡醒依旧生龙活虎，而云仲则有些蔫耷脑。请镇上会摸脉象的老先生把脉，脉象四平八稳，并无无异于常之处。后来不知从哪求来个方子，说是少年虚阳亢，阳气过盛，云仲娘亲便东拼西凑了抓药的银钱，守着汤药罐熬药，以至于熬红了眼睛，结果云仲的梦丝毫没少，倒越发光怪陆离。

不得不说，自从少年登门劈柴之后，多梦症状相较以往好了许多，可就算是掌柜，亦看不出少年症结所在，既然无计可施，少年便只好撇开琐碎念，不再去管它，安心劈柴学艺。

少年将燃尽的火堆用砂土盖住，免得暗火未熄引火烧山，引来不必要的麻烦。虽说这地儿官府懒得理会，但每隔几十里路，都有官府设下的盘山。山火一起，届时大家只得乖乖等死，祈祷连下十几天瓢泼大雨救命，老天爷才没那闲工夫管。想跑更是痴说梦，这片杳无烟的山脉足足上千里，纵然千里宝驹跑脱胯，也别妄想跑脱，如此遭殃极刑的不只是纵火之，连带着无辜盘山，一起烤通透。于公于私，都应将火灭得一二净。起码大家脑袋里都不缺弦，毕竟没愿意坑自己的不是？这些道理，吴霜在临行前絮絮叨叨，代了十来遍，少年虽然疲懒，却也不曾左耳进右耳出，徒拿二命做玩笑。

吴霜撅着后腰，一咕噜钻进车厢，倒就睡，原本停在附近吃饼渣的鸟儿，被闷雷似的鼾声吓得四散而逃，还不忘朝车顶甩几片稀屎，少年无话可说，一掌拍在脑门上，甚至拍散了几分困意。

少年有些生疏的将马套好，下手没轻没重，险些让马蹬到胸，心有余悸的上车扽住缰绳，无意中瞥见粮袋敞着，连忙拎过来，用麻绳使劲系住。这可是出门在外保命的粮，万一半路洒落或是遗失，荒郊野岭去哪找东西果腹？他的能耐范畴里，对搂打兔一窍不通。扎时候，少年看到粮袋最上层，有半块残缺的烧饼，忽然之间记起昨晚，进梦乡时，自己嘴里似乎叼着半块烧饼。

少年眼神鄙夷的看着吴霜占据了大半个车厢，睡得四仰八叉，回嘟囔了一句:“摊上这么个没谱的师父，本大侠甚愁啊。”嘴里说的是愁，但不知是否被夜里凉风侵袭后脑，他的唇角轻轻抬起。抬起马鞭轻轻一挥，上路去了。

赶车这活计，云仲不陌生，他做过的行当实在不少，起码同龄里，算得上阅历丰富的老江湖，赶车倒茶跑堂打杂送信，样样通肯定不至于，勉强上手也不是难事。一回生两回熟，慢慢儿就熟练了。

天公不作美，马车前脚刚出石摊，后脚就下起倾盆大雨，雷声阵阵，惊动了马儿，云仲使浑身力气也未能拉住缰绳，马车发疯似的向山里扎去，飞溅起半高泥水，车轴发出磨牙似的尖锐响动。四周大多为林地，古木参天，这一来，要么车厢撞在巨木上，要么车轴跟不上这畜牲横冲直撞的速度，被生生扭折。少年发狠，他也没曾想过，这两步伐沉重的马儿力气竟如此雄浑。顾不上虎旧伤崩裂，少年站起身来，咬紧牙关，以劈柴时那狠劲强行绷住心弦，死命拽紧缰绳。

好事难以成双，祸事携手同游。僵持半炷香光景，就在少年好容易将马儿拉住时，眼前却不知打哪儿冒出位老翁。

少年三魂七魄差点惊出窍，马车堪堪让过老翁，一冲而过，险而又险的停于一颗参天老树跟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