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 幼时知理如梦深

今学堂早早开了门，早有等候的学子熙熙攘攘呼朋引伴，鱼贯而。地址失效发送任意邮件到 Ltxs Ba@gmail.com 获取最新地址学堂分甲乙丙丁四斋，甲斋中学子最为灵犀聪慧，都是有望及第高中的好苗子，乙斋则是略次，以此类推。

天晓得云仲和李大快这等疲懒货色如何混进的乙斋。二早就沦为了先生的眼中钉，屡教不改之后索另设了两张雅座，远远的扔在书斋最后，眼不见心不烦。

今天乃是例行检查课业的子，同窗都窸窸窣窣翻出了摘录与练笔，等候先生翻阅，只有云仲和李大快这对难兄难弟，吭哧半天也没翻出什么来。对比先生早已经习以为常，只是默默掏出竹板，唤两上前吃手板。

想起手板的滋味，少年额沁出一层汗水，走上前去细若蚊虫的说道:“学生昨清理书囊，将写罢的功课落在家中了，明一早准能带来，恳请先生暂且饶一顿手板，待到明再打也不迟。”这话看似老实诚恳，实则无比滑。若明将功课带来，再打手板，理上肯定难以说通，辅以软磨硬泡半晌，不厌其烦之下，稍稍训斥两句空话，逃过一顿责罚也不无可能。

先生也不恼怒，只是让他当即回家拿来便是。

朝夕相处几载，任谁都能猜到，这乃是少年惯用伎俩，他若是功课一字不差写好，定不会忘带，而是吵嚷着请先生批阅，不得乙宅尽皆知，今儿不走东方，他云仲也写功课了。

少年垂丧气向家走去，路过茶馆突然心思电转，跑去掌柜那要来了笔墨，趴在桌子上笔走龙蛇。正是出三杆，茶馆还未有什么贩夫走卒，清闲得很。

茶馆掌柜的是个富态的胖子，据说是早年间从东岭关逃难来的小镇，虽说是逃难，但任凭谁也不知，一个瘦骨嶙峋的逃难，怀里怎会揣着二十两白花花的雪花纹银。仗着这些本钱和几分做生意的天赋，在市井处立起茶摊，一碗茶水卖价两个铜子，就这么安顿下来。

小镇上多数男丁谋生的手段，大抵都是靠隔着几座穿云高山之外的青柴县招工。青柴乃是方圆几百里最阔气的县城，倒不是县里家家门户殷实富裕，可在小镇看来，青石的院墙紫泥的瓦，家家户户都是土皇帝。每逢修葺牌坊开造新居，便习惯从小镇招些壮工，一来是镇上多是庄稼汉子，大字不识脊梁朝天，浑身疙瘩，活也勤快肯卖力气；二来便是民风淳朴，即使少给几个铜子，也没有真张嘴讨要，长此以往，也就自然而然习惯了，土动工第一个想到的便是招小镇壮工。

于小镇而言，的确是件好事，家家子比以往都好过了不少，大夏天闲暇时候，赤膊爷们儿也愿意出俩铜子，三五成群在胖子的茶摊上喝碗凉茶缓解暑气，再到镇外的小河塘里扑腾半晌，子也还滋润。于是七八年的功夫，昔逃难的竟然盘下一间不大不小的铺子，把茶摊挪到里面，时不时还请来说书先生，摇晃脑说上几段书，不过茶水依旧是两个铜子，从未变过。

掌柜本来瘦高的体型也渐渐发福，一来二去反而没知道他本来姓名，只知道东边街有个茶馆胖掌柜。

胖掌柜拎着茶壶坐在少年对面，瞅瞅少年手中下笔如飞，便笑的有些不怀好意问到:“没写功课？”显然小镇很小，同窗无意中说漏嘴的小事，在小镇流传甚广，难谈家喻户晓，不过也算小有名气。

少年轻咳一声，有些不好意思的点点，咧嘴笑了，继而又奋笔疾书。少年的字横竖撇捺都极狭长，收笔处劲道亦尚可，所以虽然通篇格局杂无章，放眼望去犹如野横陈，但却不失锐气，如果将字单独拎出来，别有一番韵味在内。

胖掌柜默然看了一阵，似乎想到什么，神色登时古怪起来，说到:“你家先生上午时分，是不是常出去半个时辰，让你们自己自行背诵诗词文章？”

少年不解皱眉，旋即点，仰问道:“难不成先生和掌柜有些？从未没听先生同窗提起过。”听闻这句，胖掌柜的胖脸上，便有些蔫坏的笑容。

“不仅认识，而且你先生是我家茶馆的常客。”说着掌柜指了指门。

少年心中隐约猜到会有不妙，脸孔轻抽，僵直回，便撞上了先生猪肝似铁青的一张老脸。打死云仲也没想到，先生每必定外出那半个时辰，就是来茶馆喝茶的。

直到放课，先生也没提这茬。少年没吃手板，心里却格外闹腾，就没有一刻能坐住的。

等着先生提水浇园完毕，少年低跟着先生走过学社小院，天色已经慢慢暗下来。

“补完课业再回家。”先生冷冷甩下一句话，把云仲带到书房，径自吃饭去了。先生住处不大，只有先生和先生夫两常年在家，还有一子在外游学，所以家中十分安静，只有碗筷儿碰撞时的声音，和先生夫的几句劝慰。云仲趴在先生书房中，愁眉苦脸的写着欠下的功课，心中好大的烦闷。

掌灯时分，少年终是补上了所有课业，由于不敢叫先生，于是用有些酸疼的双手撑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