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千九百六十五章

冯渭说到这里，略停了停，看了厉秋风一眼，中说道：“我听童贯大讲述此事之时，初时心下惊疑不定，暗想大宋与契丹虽为世仇，不过自从缔结了澶州之盟，两国不动刀兵已逾百年。地址失效发送任意邮件到 Ltxs Ba@gmail.com 获取最新地址若是大宋背弃盟约，与真联盟攻辽，于道义之上实在说不过去。何况契丹败于真之手，毕竟只是传说，咱们谁都没有亲眼所见。若是此事是有故意编造，挑拨大宋与契丹开战，大宋必定立时限危局。我虽然不在军中效力，却也知道大宋官兵之中，除了西北边军尚能一战之外，数十万禁军早已腐败不堪。就算契丹大军不如百年前骁勇，只怕大宋官兵也不是对手。童贯大听信马植之言，要与金国联手消灭大辽，无论怎么看风险都是极大。是以我对与辽国开战之时，其实一直不敢苟同。直到童贯大转述了马植最后这段话，我却是心下一动，暗想童贯大已然派出亲信到辽国京城打探消息，真席卷辽东之事想来不假。若真大举关，灭了辽国之后，必定会占据幽云十六州。到了那时，大宋面对的敌势必要比契丹更加凶猛。”

冯渭一边说一边叹了一气，接着说道：“世谈起昔长平之战，都说赵国君臣太过贪婪，接收了韩国的上党郡，这才使得秦愤怒，挥军攻打赵国，使得赵军锐尽数死于长平。好端端一个兵强马壮的赵国，从此国力大衰，最终被秦国所灭。若是赵国君臣不受眼前的蝇小利诱惑，弃上党之地不纳，或许不会有灭国之祸。可是这些个个都是事后诸葛亮，不晓得秦国虎狼之心，即便赵国不接纳上党郡，他们也必定不会放过赵国。上党横亘于秦赵之间，乃是兵家必争之地，赵国纳与不纳，秦国都会攻打赵国。既然如此，还不如尽早占据上党郡，待秦国来攻之时，还可以据险守卫。马植平辽之策，其实要害不在平辽，而在于防备金南下。”

厉秋风和戚九听冯渭说到这里，心下都是颇为赞许，暗想冯渭这番话算是说到点子上了。宋朝立国之初，幽云十六州便已被契丹占据，如同一柄利剑，时时悬在顶。宋太祖赵匡胤为此不得不积蓄钱财，想要用银子来买契丹的脑袋。宋太宗赵光义更是亲自率领大军御驾亲征，结果在高梁河惨败，险些死在契丹手中。虽然最后杨家父子拼死保驾，赵光义还是被契丹一箭在腿上。这一箭不只将赵光义消灭契丹、一统天下的雄心壮志去了一大半，而且箭伤始终没有痊愈。赵光义最后驾崩，与受过箭伤有极大的关联。幽云十六州就此成了宋国诸帝的噩梦，若是真取代契丹占据了幽云十六州，只怕宋国的子更加难过。

冯渭神黯淡，接着说道：“童贯大告诉我说，徽宗皇帝听马植说完这番话后，却也是耸然动容。他思了良久，这才询问童贯大是否应当与金国联手，夹击辽国。童贯大生怕自己一力主战，给政敌留了实，只好对徽宗皇帝说道，马植在辽国为官多年，熟知辽国内。既然平辽之策由他提出，不妨听听他有什么主意。

“徽宗皇帝听童贯大说完之后，便即将目光转向了马植。马植对徽宗皇帝说道，真虽然骁勇善战，将契丹打得狼狈不堪，不过他们毕竟是生长在偏僻之地的蛮夷，合族不过二三十万，其中还有许多孺老弱，可战之兵只有数万罢了。是以辽军将士才会纷纷传说‘真不满万，满万不可敌’。而契丹乃是大国，疆土辽阔，千万，百倍千倍于金。只不过辽国皇帝贪图享乐，大臣和将士腐败不堪，这才被金所乘。若是辽国有明君即位，起用杰出的将领统率辽军征讨真，只怕真不只打不赢辽军，还有灭族之祸。真的首领能够以弱胜强，打得契丹不住败退，必定是谋远虑的了不起的物。他应当知道一件事，那就是契丹大军不能全力征讨辽东，便是因为中原有大宋牵制契丹。否则契丹孤注一掷，百万大军如水一般涌辽东，就算真再骁勇，十几个契丹打他一，却也非败不可。依臣所见，只要大宋派出使者，与真首领会面，提议联手攻辽，他们非得欣喜若狂不可。真虽然悍勇，不过毕竟不如中原有远见。听说可以关抢夺辽国的财物，必定自以为得计，哪里还有心思去夺取幽云十六州？到了那时，大宋与金国以长城为界，驻军于幽云十六州。遣名将练士卒，以待天时。自古胡无百年气运，真原本是居住于苦寒之地的蛮夷，得了契丹的宫殿、土地、金银财宝和子，便如一个虽然颇有气力，却一直吃不饱穿不暖的乞丐，突然看一桌子的美酒佳肴，非得狂吃一番不可。待到他吃得肚满肠肥，行走不便之时，要打倒这个乞丐，便绝非难事。”

厉秋风和戚九越听越是心惊，心想原本以为马植只不过是一个受了契丹欺压的汉遗民，为了出一恶气，这才跑到宋国，向徽宗皇帝献平辽之策。想不到此智计远，不只为了对付契丹，更算计了真。若是大宋君臣上下一心，依马植之计行事，只怕不只能消灭契丹，最后灭了金国也不是难事。靖康之后，金国果然如马植所说，皇帝只是贪图享乐，弄得文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