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千一百七十六章

萧东见厉秋风听得颇为迷，越发瞧他不起，正想出言讥讽几句，忽听有冷笑道：“这个穷酸不知死活，在这里掉书袋。最新地址发送任意邮件到 ltx Sba@gmail.ㄈòМ 获取若是在关内，早将这个狂徒绳捆索绑，押衙门棍打死了！”

萧东一怔，寻声望去，却见说话的正是与三同桌的两中的一个。方才小二将三引到了桌前，与这两坐了一桌。其时三都以为这两是寻常的酒客，是以看都没看一眼，便即坐了下来。此时听那说话如此不留面，三心下都有些惊讶。

厉秋风仔细打量那，却见这五十多岁年纪，浓眉之下却是细目微睁。戴黑色唐巾，身穿青布长衫，如同一位饱学宿儒。只是这位文士虽然穿着普通，衣衫浆洗得倒甚是净。与酒馆中的酒客相比，颇有几分高雅之气。坐在他身边那三十多岁年纪，上无冠，以布条束发，身穿灰色土布短衫，看上去极似乡间农夫。

萧东向文士一拱手，中说道：“先生请了。在下姓萧，方才听先生说话，语出不凡，有心请教，还望先生不要怪在下唐突。”

文士微微一笑，道：“想不到在这边鄙之地，竟然有阁下这等物。方才三位落座之时，我便瞧着三位不是世间俗。萧先生有事尽管说便是，何必说什么请教不请教？”

萧东略一沉吟，这才接着说道：“说书那看上去也读过几年书，想来沦落风尘，靠着说书糊。看他开篇这番话，只是拾牙慧，并无什么了不起的见解。可是先生却说他犯下大罪，若是衙门知晓，定然要将他治罪。萧某想向先生请教，此到底犯了何罪？”

文士笑道：“萧先生也被这个穷酸蒙骗了。此搬弄是非，借古讽今，必是一个大恶之。只不过他今落魄，志向不得伸展罢了。有朝一，若是此得势，必然祸天下，戗害黎民百姓！”

文士说到这里，小二送来了一壶茶，请萧东、厉秋风和张实慢用。萧东原本是心高气傲之，只是瞧着这位文士气度不凡，有心结纳，竟然起身亲自为文士斟了一杯茶。文士道了声谢，端起茶杯啜了一，笑道：“果然有钱能使鬼推磨。方才咱们到了之时，没有赏小二银钱，他便没有送来这般好茶。”

厉秋风冷眼旁观，见这文士举止作派，分明是官员的模样，心下暗想，东辽县在关外虽然是重镇，只是以和规模而论，只怕连中原一座小镇都不如。看此的气度，职位绝对不在知府之下。如此偏僻之地，怎么能有这样的物出现？难道此是致仕的京官，告老还乡到了此地不成？

此时说书先生正在大讲说唐故事，酒客们不时拍手叫好，酒馆内声鼎沸，甚是热闹。厉秋风等坐在角落之中，是以并无酒客留意众说话。萧东待那位文士放下茶杯，这才开说道：“可是这位说书先生开篇便曾说过，世间传说，多有荒诞不经之处。更有借古讽今，搬弄是非，蛊惑心。他讲大唐旧事，便是要正本清源，让百姓重归正道。请问先生，这位说书先生错在哪里，罪又在何处？”

文士笑道：“我观萧先生气度不凡，自是极有见识之。可是就连萧先生这等物，却也被这贼骗过，可见他为害之烈，到了何种地步。我想向萧先生请教一件事。以萧先生的见地，可知自有君王以来，哪朝哪代，最为治世？”

萧东一怔，中说道：“圣书中早已说过，尧舜二帝之时，民风淳朴，四海安宁，是为治世。禹做了天下共主，原本也是一位了不起的帝王。只是他坏了禅让的规矩，不能善终，颇为可惜。至于文王治周，百姓顺从，距治世最近。但是武王伐纣，虽是以有道灭无道，终有以下克上之嫌，损了文王的名声。至于后来的秦、汉等朝代，虽有一二明君，天下始终纷不休。是以若以治世而论，自然首推尧舜二帝。”

文士笑道：“萧先生果然见识不凡。既然萧先生推荐尧舜二帝，自然知晓尧舜之时，百姓淳朴，不晓得纷争之事。正如老子所说，小国寡民，使民有什伯之器而不用，使民重死而不远徙。虽有舟舆，无所乘之。虽有甲兵，无所陈之。使民复结绳而用之。甘其食，美其服，安其居，乐其俗。邻国相望，犬之声相闻，民至老死不相往来。”

文士说到这里，略停了停，对萧东说道：“萧先生，老子这番话的意，你不会不知道罢？”

萧东点了点，道：“圣之语，萧某却也略知一二。老子论治世，归根到底便四个字，愚民之策。”

萧东话音方落，文士轻轻一拍桌子，中说道：“不错。若要天下太平，百姓便不能太过聪明。须得要他们安心居于本土，不晓得利害纷争。如此守其责、惧其罪、不思动、敬天畏神，天下可大治矣。可见百姓本不须教化，只不过别有用心之徒，以教化之名，行灌输纷争利害之事，使得百姓心生异志，惹动天下纷争不断。便如同这酒馆中的酒徒，原本并不晓得什么杀越货、造反起义之事。偏偏有这样一个穷酸，跑到这里来说书，将前朝那些争名夺利、造反叛的混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