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百三十章

儿看上去没什么热乎气儿，可是这热汤全在馄饨肚儿里。若是刚出锅儿便咬上一，弄不好便烫了嘴。是以客官稍待片刻，可先品尝这馄饨汤，然后再吃馄饨，倒是另有一番风味。”

厉秋风心下暗想：“我本来便要喝汤，被你这么一说，倒显得我不懂得品尝美食。”他心下虽然如此想，却没有说话，只是向着摊主微微一笑，将碗放在桌子上，用匙子舀了小半匙子馄饨汤，轻轻放中。这馄饨汤中加了香菜末儿，确是香气浓郁。厉秋风将那馄饨汤在中品了品，不由得赞道：“老板，你这馄饨汤果然与他处不同，好东西，真是好东西。”

那摊主陪在桌边，听厉秋风赞叹，一张脸笑得如同盛开的牡丹花，道：“客官金一赞，小感激不尽。”

旁边一桌却是几名闲汉，其中一笑道：“何三叔的馄饨是咱们北城一绝，吃过的没有不说好的。”

摊主更加高兴，先是对厉秋风道：“客官您慢用。”随后又给邻桌几名闲汉加了几勺馄饨汤。

便在此时，却见远处走来几名道士。这几名道士有高有矮，有老有少，衣衫甚是光鲜。一名闲汉道：“瞧见没有，丰衣观的这些牛鼻子又出城做法事去了。不知道又有哪一户家要财喽。”另一名闲汉小声说道：“可不敢这么说！现在官府崇信道士，若是被这些老道知道你在背后骂他们，告到衙门，非打得你开花不可！”

厉秋风知道嘉靖皇帝崇信道教，自登基之后，请龙虎山上清宫达观院道士邵元节进京。那邵元节法术高强，据说能驱使鬼神，嘉靖皇帝对他极为倚重。俗话说上有所好，下必效之。朝廷官员和各地督抚知道嘉靖皇帝信奉道教，便也纷纷仿效。一时之间正一道在大明各地极为兴盛，有些另有所图之，便换上了道袍，装神弄鬼，与官府和江湖帮派都有勾结，民间百姓怨声载道，民愤极大。

厉秋风见这几名道士衣衫光鲜，听那几名闲汉说这些道士似乎来自一座叫做丰衣观的道观，心下暗想：“瞧这几名道士的模样，定然是洛阳城一霸。只不过丰衣观这名字却从来没有听过，想来观中道士不懂武功，不是武林一脉。”

他一边吃着馄饨，一边随意看去。却见这四名道士两一排，直向城门走来。四名道士身后还跟着两辆独车，车上堆着一些包袱和木箱，想来是做法事所用的法器。推着第一辆独车的是一名三十多岁的矮壮汉子。虽然已是冬天，这汉子却只穿着短衫单衣，敞开了胸，露出黑乎乎的胸毛。推着第二辆独车的却是一个瘦子，只不过这戴了一顶斗笠，遮住了大半个面孔，瞧不清楚是什么模样。这推起独车来远不如那矮壮汉子熟练，走起路来歪歪斜斜，独车好几次险些翻倒，弄得那瘦子狼狈不堪。

那几名闲汉倒是幸灾乐祸，其中一说道：“瞧见没有，王老大这车推得可是越来越稳了，牛鼻子每月给他五钱银子，这钱可没有白花。”

另一名闲汉撇了撇嘴道：“你以为牛鼻子是发了善心？狗！王老大在丰衣观什么都得，白天打扫庭院，侍弄花，出门还得给这些牛鼻子扛着行李。晚上还得看家护院，打更巡院。这五钱银子，花得可真是他娘的值啊！”

先前那闲汉道：“谁叫王老大三扁担擂不出一个？老实就是吃亏啊！”

另一名闲汉指着那瘦子道：“这瘦皮猴是谁，怎么以前没见过？难不成丰衣观又请了杂役不成？”

摊主恰好经过众闲汉的桌边，道：“丰衣观这些道爷个个有钱，不过每又都极为小气，有一个王老大使唤，便已是心满意足了，哪还舍得花钱再请杂役？我估摸着这是要出城做一场大法事，法器太多，随便找了个帮着推车，能给个几文钱，就算他们发善心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