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九十九章 世间万般，唯拳而已

沉默片刻后，张澜江问道：“此事，没有转圜的余地了吗？”

“我儿死了！”王阳的眼底，浮上一丝血红：“我只有这么一个儿子。”

“成儒，出来，你给我出来！”

“你还是不是男，有胆杀，你倒是出来啊，躲在别背后算什么？娘们吗？娘们都比你有种！”

“呵呵，还白马书院的副院主，圣子弟，呸，狗，缩乌才对，哦不，不是乌，孙子才更贴切”

“孙子，出来，出来啊！”

“有辱斯文，有辱斯文！”成儒走出群，脸色铁青：“王落，老夫出来了，你待如何？”

“成儒，你终于出来了，我还以为你能当一辈子缩乌呢？”

王落看着成儒，目光狠，仿佛一野兽，欲要将成儒生吞活剥，碎尸万段：“你杀了我儿，你说我要将你如何？”

说着，王落向前跨出一步，森冷寒的声音从牙缝间挤出：“我要将你碎…尸…万…段…血…债…血…偿！”

“咕噜……”

成儒只觉得心一寒，忍不住后退了两步，色厉内荏道：“老夫杀了你儿子不假，但却是你儿子杀了我侄儿在先？既然你说了血债血偿，那我杀了你儿子替我侄儿报仇，岂非天经地义，有何不对？”

“不对，当然不对了！”王落双目泛红，不屑道：“你侄儿算什么东西，一个没断的废物，岂能和我儿相比？十个你侄儿，也比不得我儿一根手指。”

“你……”成儒大怒：“你儿子是，莫非我侄儿就不是了？”

王落不屑道：“区区一个废物，我儿杀了他，那是他的荣幸，也是你的荣幸，省得他后出去替你们白马书院丢。”

成儒气极，所以我还得谢谢你了？

王落不管不顾，继续道：“况且，就算我儿有错在先，自有我这个做老子的来管教，你算什么东西，胆敢越俎代庖，还杀了我儿？”

成儒大怒，却半晌无法言语，只能忿忿道：“你……你强词夺理，不可理喻！”

张澜江嘴道：“王山主此言差矣，圣有言，仁无高低礼无高下，无贵贱，命又岂有贵贱之分？”

“且天地，天地事，路有不平，皆可管，何分你我？”

王落暼了张澜江一眼，道：“儒家的道理，我不懂，我亦不管，我只懂我的江湖规矩和道理。”

“我儿杀了那个废物，是同辈弟子间的较量，是他学艺不。但成儒这个老匹夫却倚老卖老，恃强凌弱，杀了我儿，这该怎么说？”

“所以，是成儒先坏了江湖的规矩与道理，有怨报怨，有仇报仇，成儒今天，必须得死！”

“这是我与成儒的私怨，和白马书院无关，张院主最好不要手？”

“宗门事，怨无私怨，生死事，皆无对错。”

张澜江摇了摇，他本想大事化小，小事化了，但可惜事与愿违。

这件事，说白了双方都有错，双方都有理，毕竟间事，本来就没有所谓的非黑即白，非对即错。

若是遇到讲道理之，还能与之言语一二；若是碰到不讲道理之，那便只能用以拳讲理。

江湖事，说到底，只能拳底下见真章，谁的拳硬，谁的道理便大。

“哼，说到底，张院主还不是想包庇凶手，说那么多冠冕堂皇的大道理有什么用？”

王落语带嘲讽，说实话，他之所以愿意费舌，与张澜江、成儒在这里废话，也是希望张澜江能迫于压力，出成儒，他也不想与张澜江为敌。

但不想，并不意味着不敢！

他王落从来都是有仇报仇，有怨报怨，仇不隔夜，隐忍、害怕、筹谋，不存在的。

“既然如此，就别怪我不客气了。落山弟子听令，给我杀了成儒，谁敢阻拦，杀无赦！”

“是！”落山弟子齐声应道，向前冲去。

“大胆，儒家圣地，岂容尔等放肆？”

张澜江大怒，正欲拦阻，但王落却上前一步，正好拦在他身前：“张院主，你对手是我！”

张澜江一袖拍出，风云汇聚，沛然如江，意图退王落，驰援书院的弟子，他们白马书院的弟子虽然也不差，但江湖历练较少，且这次前来的落山弟子，尽是门内锐，甚至包括不少长老和执事，所以一个照面下来，白马书院就有不少弟子受伤、重创。

然而，王落半步不让，一掌按落，如旋似拍，虚空旋转坍塌，形成一片黑，生生将张澜江的劲气磨灭，挡在张澜江身前。

“王落，你真想与我白马书院两败俱伤，不死不休吗？”张澜江本是温和的声音，骤然变冷。

王落负手而立，身上大焱焱，灼热：

“我也不想，是你们我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