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野鸽子】第一章 驱狗

作者： 流泪的阿难陀

字数：4014

2018/10/

第一章 驱狗

山村的天和别处 不同，暗得特别早。地址失效发送任意邮件到 ltxs Ba@gmail.com 获取最新地址一条 青石板铺成的街就像一条腰带，从村子中央拦腰贯穿而过。街面的石板已经磨得坑坑洼洼的，石板与石板的缝隙里零零星星地冒出一星儿芽。傍晚的时候走在高高低低的街面上，抬眯眼儿一瞧，两边都是参差错落的瓦屋，满目都是低矮的墙和鱼鳞般青黑色的瓦槽，上面升腾着一簇簇白色的炊烟，在晚风的吹拂下摇摆着在屋顶上袅袅上升，渐渐地变得稀软，最后淡了、散了，消失在村子上空虚无的薄暮里。村子东的河面上，漂浮着丝丝缕缕的白气，夕阳从西边的山斜斜地照过来，好比一道绚烂的光刃掠过水面，无数明晃晃的金块浮在水面上，明明灭灭地跳跃着，映照在对岸的岩壁上，形成一幕恍惚变幻的投影，惊得崖里的 野鸽子“咕咕唧唧”地叫成一片。太阳像一个烧红了的大铁饼，终于颤颤巍巍地落到了西山后面，崖壁上奇异的光影便消失了， 野鸽子焦躁不安的喧嚣沉寂下来。河面开始慢慢地变白，然后再慢慢地变灰，最后融了沉沉的 夜色中，黑漆漆的一片，除了水波“哗哗”的呜咽声，什么也看不见了。

今晚没有起风，白里的炎热依然未退，随着夜幕的 降临反而愈加热沉闷起来。“汪汪”的狗叫声在街面上响起来，两只公狗吐着红赤赤的舌，追着一直夹着尾的母狗从街面上跑过，一直跑到村子东河岸边的槐树下，借着家 窗出来的昏黄灯光在那里撕咬。母狗无动于衷地在旁边看着，看着两位追求者在为争夺配权进行殊死搏斗，纠缠着在一起撕咬，哀哀地尖叫着。这是一只漂亮的处在发期的母狗，金黄色的毛衣，漂亮的的五官，对失败者没有任何怜悯，它不需要同弱者，只是焦灼地等待者，希望快点分出胜负来。经过一番激烈的较量，那只杂色花狗终于尖叫着落荒而逃，槐树脚落下一地纷的狗毛。得胜的大黑狗喘着粗气，它甚至没有歇上一歇，就颠颠地朝黄色母狗跑过来，和气地向它示好，用嘴筒子蹭它毛茸茸的颈部。母狗很快丢掉了应有的矜持，侧身躲闪着把朝着它的。

“畜生……”院子里传来骂骂咧咧的声音，一扇旧的木板院门吱呀一声打开了，小月手中攥着竹条扫帚怒气冲冲地走出来，在黑暗中一脚浅一脚地沿着墙角的土路朝屋后的墙角奔去。

“啊呀！”小月尖叫一声，丢掉扬起来的扫帚，捂着脸撒腿就往回跑，“真是倒霉，不知羞耻的畜生！呸！呸！呸！”一迭声地吐着水冲进院门，“咣啷”一下把院门紧紧地关上，狠狠地把栓上，抚着“咚咚”直跳的心，失魂落魄地喘着粗气。

“闺，啥事呢？急急 火火的！”一个粗大的声音从开着的大门里“嗡嗡”地传出来，黑隆隆堂屋一角，一张被灶膛里红通通的火炭映得通红的脸庞朝门扬了扬，试图看清楚外面发生了什么事。

“莫……莫……莫得事！”小月站在院子中央朝大门里上气不接下气地说，“不晓得哪家的野狗跑到咱家后面逮老鼠，被我打跑了！”她可不想让爹帮忙，慌中撒了一个谎，就急匆匆地跑进厢房里去，“蓬”地关上了门。

这间厢房是四年前小月满十四岁的时候，老秦经不住她的纠缠，心收拾了一下给她做闺房的。村子里穷，大多数的家由于没有条件，很多都是一家挤一张大床，只要没有结婚，不管有多大，男孩孩连同大一齐挤在一张床上。男孩直到结婚才分家，孩也是只有嫁出去才能摆脱这种尴尬的境况。反正也没有哪一条相传祖训说父母非要和未婚子分床睡觉，大家都习以为俗，觉得最自然不过了。

小月却不一样，从十三岁那年见了红开始，就不再愿意和爹睡在一张床上了。她从懂事开始就恨爹身上那一浓浓的汗臭味，还有刺鼻的白酒味儿和呛的烟味小月觉得讨厌，尤其是爹的那一双泥臭的大脚，半夜不知什么时候就伸了过来，臭烘烘地把她熏得醒过来。每当这个时候，她只好紧紧地按住被角把爹的臭脚用被子捂得严严实实的，很久才能睡着。就是在第一次月经过后，她再一次意识到男和的差别，越发害羞了，就开始打厢房的主意。那里原本是堆放和农具的地方，她就不停地把里面东西往外搬，也不准爹把东西往里面放。花了大半年时间，渐渐的腾得空了。她鼓起勇气向爹提出了“分家”的要求，爹很爽快地同意了，用石灰给她刷了墙，帮她收拾得净净的。她把自己的东西全都搬了进去，心打扮了一番“闺房”，从此以后这就是她的闺房--她的“窝巢”，每次从外面回来进门就关门，每次出门就顺手搭个挂锁--里面满满的是儿家的秘密，谁也不允许进去。看着门上的挂锁，老秦哈哈地笑了：“这鬼娃子，大喽！大喽！”，浑浊的眼泪就“扑扑簌簌”地顺着脸颊躺--他想起了老伴死的时候那张惨白惨白的脸，怨她没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