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章 名册

推远拉近，偏左绕后。

朱长寿那一拳造成的胸隐痛与不畅，就在这个过程中抒解开来。

“田伯，昨晚我遇到那几个硬点子里面，有一个光，说什么当年义和团，有龙剑客，罗汉电母，教雷公，戴海臣李肃堂。教我看见了，雷公，就是你吧？”

田公雨正蹲在门外择菜，闻言有些狐疑的抬起来，道：“你是去刺杀，对面得是什么胆子，无缘无故跟你聊这些？”

关洛阳辩解道：“真是有个老光这么说的，绝不是我从教那里打听的，不信你去问他。”

“算了，不管你是从哪儿听的，这些陈芝麻烂谷子的事儿，都没什么好提的。”

田公雨把菜放在竹篮里，走到溪边去洗菜，“反正义和团已经没了，这些或真或假的名字，也早就没有意义。你要是想听故事，自己去问教吧，下午你不就去找过他了？”

关洛阳道：“我是去劝他留下，但他不肯。”

田公雨直起身来，把篮子里的水沥，走进厨房去，喊道：“别练了，进来帮忙准备盛汤端菜。”

“好嘞。”

关洛阳把石推回原位，进厨房之后，刚好田公雨把锅盖揭开，一汤的鲜香味道，扑鼻而来。

那几把青菜直接往锅里一丢，翻搅了两下，没多会儿就能出锅了。

关洛阳在旁边先把饭盛起来。

田公雨一手拿着汤勺，另一只手撑在锅盖上，算着锅里那青菜烫熟的时间，嘴上问道：“你下午只进去那么一会儿，没多劝劝他？”

关洛阳道：“我看他去意已决。”

“我不是说他，我是说你，你这么个管闲事的子，就算他真去意已决，你不会拦着？”

田公雨的声音严肃起来，“但你却没有多劝他，是想做什么，你想跟他一起走？”

关洛阳已经把三碗饭盛好，平静的抬看过去：“田伯不让我叫你师父，不就是早知道我总归要走的吗？”

他们两侧对着门，门外夕阳西落，万丈暮光，染的天地荒郊里一片橘红。

“练武的，终究要出去闯，何况是这样一个世道，我当然不会拦你，但，教的谨慎和功夫我都知道，连他都会伤成这样……你何必一开始就牵扯进这么危险的事里，至少也该来个循序渐进。”

“我练拳六年，练刀三年，还不够循序渐进吗？”

关洛阳正视着面前的老，说道，“如果我有的选，我也愿意一直生活在一个安宁的小天地里，如果我有的选，我甚至可能不会来到这里。”

“但我来了，我遇到了你，遇到了那些看不惯的恶心玩意儿，还遇到了教。既然遇到了，有些事我如果不做，心里不安。”

“你不支持我吗？”

他咬字清晰，双目明亮，尊敬的喊道，“师父。”

屋里沉默许久。

“哼，我雷公难道还会拖徒弟的后腿？！”

田公雨手里的汤勺在锅盖上敲了一下，“青菜都煮烂了，快去喊教吃饭！”

夕阳的光照在关洛阳脸上，在那年轻的眉眼间，照出一个亮堂的笑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