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0 韩当驰擒高雅还（四）

於是，剩下的那五百步卒也被军旗催动，连同之前的五百步卒，一起展开了对辕门的攻势。

千攻营，声势不小。

很快就吸引到了还没有率部抵达东边栅墙坍塌处的高顺的注意，他往这边瞧了眼，发觉高雅居然是全军压上，旋即猜出了高雅的心思，知道其之此举，定然是为了争功。

高顺是个不争功夺利的，首功给谁，他都无所谓，可高雅这样违背吕布将令，不顾只顾脑袋的用兵，实是兵家大忌，他却不能视而不见，置若罔闻，当即唤来了一个军吏，严肃地说道：“快去高君那里，告诉他，万不可全军压上攻营，务必要留些兵马，防备郾县出援。万一我部后路被断，纵然将军会立即派兵援我，然我部的损失大约也会不小！”

这军吏赶到正在攻城的高雅阵中，找到高雅，当面把高顺的话转告与之。

高雅骑在马上，提矛而笑。

这军吏问道：“校尉笑什么？”

“陷阵营者，我军之锐也，我笑高子向却这般胆怯！尔且看彼。”

顺着高雅的矛尖指向，於高雅马前的十余步外，这军吏看到了一支斜地上的箭，不明白高雅的意思，回过来，眼神迷惑地，再看高雅。

高雅说道：“可知这是谁所之箭？”

“莫不是高君所之箭？”

“愚蠢！我没事儿了，往这儿支箭什么？”

这军吏联想到了高顺此前於某次战中曾做过的一件事，试探说道：“以令前边攻营的兵士，不许后退，越过此箭？”

“哎哟，你的想象力倒是很丰富。不过，此箭非为我之所，是辕门上那位孙辅所。”

“孙辅所？”

“他想我，却力不及我足，弓不及我强，是以箭落於彼处，离我坐马十余步远，非但没有中我，还空惹我部兵士大笑，使其守营战士丧气。你说，就这样无用的守将，就这样松弛的营防，就这样无有斗志的守卒，我难道还需要留兵戒备郾县之兵来袭么？尔且归去，转禀高将军，就说我说的，我要与他比一比，到底是他先能攻塌陷处，还是我先能把辕门拔下！我知子向贫，手无余财，也不赌其它，只与他赌一顿酒！他如输了，庆功宴上不许再不饮酒！”

高雅的大笑声中，这军吏转回本部，将他的话禀给了高顺。

高顺这时刚率部到了营东的塌陷处未久，正在做进攻的准备，听了这军吏的转禀，知高雅是不会听他的建议的了，亦是无法，只好自作安排，临时改变部署，把原本打算全部投进攻的七百余陷阵甲士，留了百出来，一则做个预备队，二来，主要是防备郾县兵万一来援。

部署停当，高顺下令，展开进攻。

这塌陷的缺之处，一如他昨夜偷窥观察到的，也不知是营中的兵士没有报给宋谦、孙辅，还是宋谦、孙辅还没来得及遣兵来修，仍是栅栏东倒西歪，空出了老大的一块空档。从这空档缺处，不仅能够看到营中的帐篷，就连营内中军所在处竖立的高大军旗，也可遥遥瞧见。

缺东西长约数尺，地面凹陷，本来竖立在此的栅墙，因了地面的凹陷，现今倒了一片，积水充盈，附近泥泞不堪。

差不多近百名坚兵战士，此时列阵於缺之后，朝对着数数倍於他们、甲械亦良过他们的高顺部之陷阵营卒，正个个面现惊慌，有那胆小的，手中的矛都拿不稳当，晃晃悠悠。

高顺一令既下，六百陷阵甲士，无出声，俱闭默然，持盾、提刀，齐齐朝空档缺处涌去。过处，溅起水、泥。甲士们穿的铠甲很重，踩泥泞中，换了寻常之，少不了行动不便，然这些甲士都是挑细选出来的，皆力气雄浑的虎狼熊罴，行於泥中，如履平地。

亦不知是陷阵营的甲士着实勇猛，还是那守缺的坚兵战士士气低沉，高顺部攻势的顺利，出乎了高顺的意料。只用了不到两刻钟，先锋甲士就已经突了坚兵的防线，杀了营中。

高顺不愧是久经沙场，战场上的敏感很强，攻势的太过顺利，没有引起他的兴奋，反而激起了他的心疑，使他生起了点不妙的预感，有意传令，命部曲停下前进，可先锋已孙营，拔营陷阵的大功在望，金帛子的赏赐之刺激下，后边的陷阵营甲士你争我抢，紧跟先锋的步伐，如似水一般，唯恐落於别之后，也已经冲到了孙营中。

便在这时，先是从高顺身后骤然传出了激昂的战鼓之音，高顺仓急转目，找到了鼓声的来源，不是别处，正是后边的郾县城；随之，又有此起彼伏的叫喊之声，从其身前传来，高顺慌忙回目来看，却见眼前泥泞横飞，是冲孙营中的陷阵营甲士，有不少掉到了陷阱坑中。

高顺哎呀一声，大叫不好，素来沉稳的他，脱而出一句脏话，说道：“他娘的，中计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