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十二、燃灯法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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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道身影在蜿蜒山阶间徐徐而行。

高悬，时有清风吹袭，倒让这翻山越岭的跋涉也显得没那么枯燥。

苏尘亦步亦趋地跟在虚海身后，在对方有意放缓脚步之下，他倒能跟上虚海步伐，不曾掉队太远。

他在万佛殿内不止是开悟了真种，更是将诸般神圣的点化之力都碾碎成最纯粹无垢的气息，纵然大部分粹气息为体内邪异分食，亦仍有小半为他所用。

补益着他的体魄，壮大着他的力。

更何况，诸天生死将‘如来点化掌印’镇灭，得来那一浩瀚气息，而今仍在苏尘体内各处蛰伏蕴积，成为他自身的一份积蓄。

是以，他即便跟着虚海翻了两座山，仍觉得自身体力充沛。

浑不似一个耄耋老者。

“老家与先前很不一样了，力比从前好了很多。”走过一个转角，虚海稍作停留，等苏尘跟上来后，笑着向苏尘说了一句。

苏尘面色如常，笑呵呵道：“法师送的五败汤确实是个好东西。我这几天每喝一碗药汤，都觉得积年老病都像被这药汤拔除了一般。

半夜都很少起夜，一觉睡到天亮！

我都不知道，自己竟有这样好的体力！”

他中啧啧称奇，将自身力健旺的根源都归于每天一碗的五败汤上。

虚海摇了摇，方脸上的笑意渐渐淡了，显得有些凝重：“五败汤不该有这般好的效用才对，哪怕苏大爷自身能十成十吸收药效，它也没有让老力健旺如盛年的效用。”

其看着苏尘的面孔，眼中流露忧虑之色：“贫僧担心，老家如今怕是时无多了，正值回光返照之时。”

什、什么？！

苏尘心咯噔一声。

纵然知道原因绝非对方所说那般，可也被虚海这番话搅得他心里一惊一乍。

哪个老家乐意听到这种话？

他的神魂虽然年轻，并不真把自己当做一个老，可是现实况摆在这里，也不得不‘服老’。

现下他最忌讳的就是有说自己看起来没几好活、时无多、印堂发黑一类的话了。

偏偏这话是从对自己帮助颇多的虚海中说出。

对方一路鲜少与苏尘搭话，苏尘本来还以为虚海发现了什么。

如今听其所言，也就明白，对方只怕一路都在冥思苦想，判断自己是不是‘时无多’，正在‘回光返照’。

这让苏尘哭笑不得，无言地看着虚海。

虚海却并未理解苏尘眼神涵义，自顾自道：“老家或许不知道，贫僧这次观老家气息变化，与前又有很大不同。

先前贫僧看老家，总不自觉将老家当作家中父母一般的长辈。

师姐说贫僧之所以如此，或因与老家有些缘分，亦有老家寿元衰枯，聚敛了衰败死气，引起贫僧亲近的缘故。

贫僧今时看老家，却发觉你身上时时吸引贫僧的那般难以言喻的气息，更浓厚了数倍……

此岂不是说明，老家已经死气缠身，寿元将尽了吗？”

苏尘脸色僵硬，没想到虚海从另一个角度给出了一个貌似合理的解释。

他自知己身况，但也担忧虚海中那种‘难以言喻的气息’在自身愈发浓郁，是否会产生严重后果。

只是……

“法师莫非不能辨别我身散发的气息，究竟是否属于死气？”苏尘皱眉问道。

依他听到猫妖与虚海的对话看来，虚海乃是僵尸之身，以衰败死气为食，这是僵尸最主要的修炼方式。

可现下听虚海言语，他好似并不能自主辨认死气？

这怎么可能？

自己降服的犬神都能自主辨别生灵血气，将之吸纳体了……

虚海闻言微微一愣，似是觉得苏尘的疑问甚是奇怪：“贫僧并不能辨别，老家觉得贫僧应该有此能力吗？”

这叫什么话？

小狗崽一生下来尚且知道叼嘴吃，你一僵尸以死气为食，辨认死气难道不该是你刻在骨子里的本能？

苏尘摇了摇，终究没有说出心里话。

也不知是自己不正常，还是虚海不正常。

如今看来，续明院的奇异并不在于它收容了猫妖、僵尸等与佛门清净地格格不的‘生灵’，更奇特的地方在于，它似乎让僵尸不再食死气以修炼，就像让老虎改吃素一样。

“且不说这些了。”

虚海摇了摇，又在前为苏尘领路：“老家还是先与我拜见师尊，让他看看你身上这般形该如何补救吧。”

“好。”

苏尘亦不多言，迈步跟上了虚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