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三章 夜宴

老太婆用脚尖将符纸碾碎，不屑地骂道：

“狗道士，只晓得用一张黄纸骗，连一丁点儿法力也没有。地址失效发送任意邮件到 Ltxs Ba@gmail.com 获取最新地址偏要装模作样驱鬼避邪，保平安，呸！”

一抬四大轿凭空浮现。

待书生笨拙迈进去后，轿夫将杠子抗上肩膀，一声吆喝启程了。

老妪跟随于轿侧，碎步疾走。

天空中一只夜枭盘旋，遥遥望见下方这些奇奇怪怪的东西离开了，终于大大松了一气。降低高度，搜索山坡上老鼠的踪迹。

四名轿夫龇牙咧嘴，隔一会儿就停下歇气，把杠子换肩膀。

其中一个问：

“阎婆，你莫不是拘来了一块大石，怎么这般沉重？”

老妪啐道：

“呸，真是没见识鬼……别看这少年只是一个凡，气血却旺盛至极。比上次那条茅山大汉强多了，当然沉重得多。你们抬轿子辛苦，让老身去对太公讲讲，待会儿多分几。”

一名轿夫讪笑道：

“俺好些子没吃过血食了，饿得前胸贴后脊……那些凡，忒不厚道，得跟鬼一样。专门挑正午成群结队地跑过去，觑不到机会下手。”

又一个道：

“少年的血含气神最盛，当然要奉献给大将军，俺们只盼能够啃点碎。阎婆，这一次，莫不是又由你手下的几个美出马迷惑？不是俺讲呀，那几个娘们可不是省油的灯，绝对会偷吃……”

老太婆啐道：

“今儿个太公过来，谁敢偷吃？太公发怒了，说王九儿离群索居，不肯迷惑凡。新来的几个好样不学专学坏，跟随她宁愿魂飞魄散也不听从，太不像话。今夜无论如何，也要九儿下水。不，就把她弟弟撕碎了。”

一位轿夫惊呼道：

“王九儿还是一个黄花大闺，哪晓得迷惑？”

阎婆道：

“所以呀，大伙得多留心动静，防备着点。”

轿内，信天游挺直了腰身。以手支额，表颇为苦恼。

假如外面的五只鬼，晓得他脑海里在转什么恐怖念。恐怕要吓得再死一遍，撒丫子就跑。

世间的修士少，灵体更稀少得可怜。

反正少年呆在云山那么多年，就没见过一只鬼，一个灵。到了白沙城，才遇到了神龙阵灵，真圣胎。前者太强大了，后者虽然孱弱，却寄生在强大的躯壳内，都不是可以觊觎的对象。

一下子遇到这么多鬼，好比守财碰到了一座银山。如果只捡两三块走吧，不甘心。想统统收了吧，瞪眼。

愁，愁呀……

一炷香之后，轿外“噼里啪啦”竹响。童子尖叫拍掌，三姑六婆欢呼“姑爷来了”，唢呐嘹亮。

与正常接亲没什么两样，只除了天空悬挂一明晃晃的月亮，而不是太阳。

俗世所谓的鬼，对修行者而言，即魂。各种灵体中，它最弱。

除非老鬼，厉鬼，大鬼……连仙师、真都棘手。而小鬼、游魂、野鬼，学了点粗浅法符咒语的通幽法师也可以镇压。

今夜群鬼聚集。

信天游却没有法术一网打尽，实在苦恼。

有点像雷震子一举灭掉十万虫，他却只能点对点。抓得了一只，难抓第二只。

对鬼而言，这个世界充满浓浓的恶意。

修士杀它们，妖怪吃它们，阳光灭它们，雷霆劈它们……因此胆子并不大，色厉内荏，稍微风吹动就“哧溜“逃跑了。

出了轿门，信天游发现来到了一处宽敞院落。

里面共摆放了五张桌子，菜肴丰盛。每桌围坐了七八，直勾勾望过来，眼珠子发绿光。

这些，应该属于有有脸的鬼了。

场边的磨盘上，缠绕着的到底是蜘蛛网呢，还是红丝线，他看不太清。

最外边围坐了一圈美艳，面孔白惨惨，嘴唇红腥腥，无任何表。按照规矩，办红白喜事时，均不可以坐席。就算坐席了，也不可坐上席。

少年像个牵线木偶一般，亦步亦趋，跟随着阎婆朝里走。

一名童子突然立起身，露出青面獠牙。嘴张开一尺长，恶臭的涎水滴落，恶狠狠朝青衫脊背咬去。它旁边的村秒变骷髅，尖利的手爪扬起，“嗖“地向少年的后脑勺。

稀里哗啦，筷跌碗响。

四桌全站起，显露出了腐败成一半的尸体模样，直欲扑出。有的面颊烂了一半，有的眼珠子掉出眼眶子，偏偏还筋筋丝丝相连，有的胸膛钻出了蛆……

信天游愕然转身，却只见到四桌村民憨厚地点哈腰，温和一掌拍在熊孩子的顶。童子流下一线晶亮的水，天真无邪道：“姑爷，你好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