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十四章 他是我的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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拼命抵抗的信天游仿佛一叶扁舟，被一个铺天盖地的大压进了黑暗。

依旧是浓黑的夜，风雨小了不少。

眼前是一片巨大的石坪，远处可见花树木、楼台殿阁向外倾倒，犹如平地开了一颗威力巨大的炸弹。

马嘶吼，残兵败将惊惶撤离。

房舍燃起大火，烈焰熊熊，浓烟滚滚。碎瓦断梁中不时有爬出，像无苍蝇一般窜。

鼓声响起，沉闷而单调。

凝重处仿佛空气霜冻，急促处又令喘不过气，一颗心简直要从腔中跳出。

这是法鼓，也是战鼓！

四个戴狰狞青铜面具的从残的殿中雁行而出，走到场边按东南西北方位盘腿坐下。

紧随四之后，几百个戴青铜面具者黑压压出现。

光影浮动，场中心的宫装丽冷漠地看着。风盘旋，雨飘散，靠近不了她方圆一丈。

“巫咸，才几年你就老得不成样子，看来子不好过。”

丽开腔了，无任何绪波动。

东方那摘下了面具露出花白颅，双手按地恭恭敬敬磕了三个响，呜咽道：“神容颜如昔，老今得见，欢喜涕零……”

“巫咸，楚蛮云番本是一体。自出云山后，你一步错，步步错。”

“神，老不能让你倒行逆施……”

“何为逆，何为顺？你巫咸坐拥娃无数，可知他们也是？我一生行事，只问内心，何须看世脸色。逆水中流，我自争渡，谁可阻挡？”

“神乘云气，御飞龙，凡夫岂能阻拦？可天道报应……”

丽大笑，凌厉霸气，道

“哈哈哈，我不惧雷劫。是那些蝇营狗苟之辈，害怕我渡劫成功，再无翻身之。巫咸，栖云国请你护法，不过是充当阵前的灰烬。我已杀掉十万兵，要灭六国修士。今楚蛮几乎死绝，只剩下云番这支遥远的亲戚了……你们走吧……

“云气我常乘，从未见飞龙……很想知道，麒麟、凤凰、飞龙这些远古神物，老子、如来这些远古神，究竟去哪里了。北斗七星高，牵牛织遥相招。很想知道，星光闪烁，到底在传递什么消息。也许过了今夜，再也无法实现。但我会留下一缕神念，传给千年后的少年……他是我的眼，将代我跨星海，历大千，无穷，见终极！”

巫咸捶胸痛哭。

“神，何必如此，退一步海阔天空。漫漫修行路，无不求长生……”

丽摇了摇，道：

“族惨死于屠刀之下，我岂能苟且求长生？休要多言，来战！”

信天游看得心摇神移，知道丽是谁了。

这竟然是一千二百年前的，一幕真实历史场景。

那时候华国只是邻北的一个小国，往南往西的广袤区域内，还有六个王，

相传，云梦之南，楚山之东的西国，国主里出了一位修行天才。年纪轻轻便踏融体九层境，号楚山神。

其余六国被压制得喘不过气，又因为神强硬推行男平等、赦等荒谬政策，惶惶不可终。一旦等她渡劫成功，均只能匍匐脚下。

于是，五国趁着神闭关修炼之际，联军击西国。

神半途而废，强行关而出，宛如修罗。灭掉十万兵，流血一千里。

殊不知，这是修士们心筹划的一场谋。趁机围困狙杀，想借天道之手消灭她。

可五国修行者还是低估了神的强大，纷纷陨落。但神也在战斗中泄漏了气息，引发天雷，香消玉殒。

迟迟按兵不动的华国趁势而起，枭雄华龙扫平西南。华国目前的五郡，其实就是以前的五国。最偏僻的西国因为紧挨着宁水，被改为西宁县。

歌谣里唱，“六王毕，四水一。楚山兀，白沙出……”，讲的就是这样一个悲传奇。

信天游猜测，上个梦中见到的那群，恐怕是倒霉蛋栖云国王庭了。

一千二百年过去，神寄予希望的少年可曾出现？

把时间继续往上追溯，这片区域被中原文明视为野蛮之地。土著只有两支，云番与楚蛮。一度通婚，关系还不错。却不知什么原因，两族后来又断绝了往。巫咸应该是阿莎的祖宗，不晓得活下去没有。

鼓声再起。

巫咸重新戴上面具。

众巫齐声怒吼，气势冲天。

信天游明白，作为计划里重要的一环，云巫必须缠住神，否则其他修士饶不了他们。却谁也没料想到，最终的结果却是螳螂捕蝉，黄雀在后。大修士统统陨落于今夜，少数逃走的小萝卜，也被华龙杀得净净。

细雨如丝，微风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