暮秋（一）

厚厚灰尘的木匣。

张漓将灰尘洗净，接着把木匣递到我的手中。

“小杜，打开看看。”

木匣虽年久未经使用，在一番清洗后，依然亮洁如新。

我小心翼翼地打开木匣，里面放着一套杜丽娘的戏服和一个量子U盘。

“小杜，你为什么喜欢《牡丹亭》?”张漓好奇地打量着我。

我想了想，答道:

“《牡丹亭》的场景充满诗意、令神往，我向往杜丽娘与柳生的曲折离奇的，也希望天下有终成眷属。”

“你还没有完全理解《牡丹亭》的髓，等你学成后，或许你能够悟出来。”张漓摸了摸我的脸颊，“这套戏服是世界大战前我祖辈定做的，它融合了类社会最为先进的技术，其实这不仅仅是一套戏服，它的功能需要你自己探索。”

接着，张漓从木匣子中取出量子U盘，轻柔地擦拭着。

“量子U盘里储存了147支戏曲的所有资料，你可以对照着学习。”张漓将U盘放木匣子之中，接着将它合上，“这个匣子是用金丝楠木打造的，木板中有强磁场，可以抵抗自然侵蚀与风化，与此同时，匣子有屏蔽电磁波扰的功能，在虚拟世界里能够充当防火墙。”

“漓姐，我能拜您为师吗？”我静静地看着她，心中充满期待。

张漓笑了笑，右手抚上我的刘海：

“莉莉，抱歉，我马上就要离开这里了，”顿了顿，她又说，“这十几年来，我一直将你当做自己的儿，你看了我十几年的戏，希望能对你有所启发，后面的路，需要你一个走。”

泪水不知觉地氤氲了我的眼眶，我将双手搭在她的肩上，哽咽着：

“漓姐，保重。”

“保重。”

我准备离开，张漓突然叫住我：

“莉莉，记住一句话，‘不到园林，怎知春色如许’？”

“不到园林，怎知春色如许…”我在心底一遍遍地默念着。

春色满园，故何在？

午夜将至，我捧着木匣离开剧院，一路上，寒风刺骨，鸦雀无声，月明星稀。

微弱的灯光洒落在我回家的道路上，点缀着漫漫长夜里的静谧与安宁。

这是一个不平常的夜晚。

我转过，剧院的微微泛黄的灯光逐渐黯淡，在月光的掩映下难觅踪影。

街灯下的孤影，将我的回忆斑驳，一遍又一遍讲述着陈年往事，讲述着那段唱尽了世事悲欢的戏。

恨西风，一霎无端碎绿摧红…

曲终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