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九章 狭路

棋逢对手的庆幸，或许真如林朔他们所言，斗了这么些年，反倒化戈为玉帛了。

方才挡下那杯酒，他没有旁的心思，只是桃夭问出来，他便将计就计了。

白清渠许久未开，她往窗外看了一眼，起身。

“天色已晚，先行告辞。”

直到白清渠离开百花楼，君卿都没动一下，似乎陷沉思，如同雕塑。

一直到回府，白清渠身上的冷气都未散尽，半夏看在眼里，又不敢问她，只能悄悄去问陈伯，陈伯也不敢断然下结论，只能揣测许是君相又说了什么不该说的气到大了。

思来想去，半夏倒也不再纠结这事，先去厨房将早早熬好一直温着的汤药给白清渠送去，大夫们都说大的身子骨太差，只能慢慢调养。

半夏端着药送到白清渠的寝殿时，她刚刚沐浴完毕，披散着一湿发坐在书案后翻看着一些文书。

半夏见状，放下手中的托盘，走到白清渠身边，用手帕帮她将长发细细擦，又从柜子里取了件外衣替她披上。

“大，外面还在下小雨，您可以早些休息了。”

“嗯。”白清渠放下手中的书文，转端起药碗，将褐色的药一饮而尽，苦涩在舌尖绽放，蔓延，她却像没有感觉到一般，一脸平静地放下药碗。

“你下去吧。”

“是，大。”半夏端着空药碗离开寝殿，又轻轻掩上了房门。

浮生殿内再度恢复了宁静，白清渠又将目光投向了那几张薄薄的纸张，那上面是她苦苦查了许久的东西，但此刻她却一个字都看不进去。

“毕竟谁都知道若能获得国师大的帮助，无论所求为何都触手可得，本相只不过是快一步罢了。”

这句话，始终在她脑海中盘旋。

心中如同塞进了暮春时的柳絮，纷而沉郁。

这种不可控的绪，令她没由来的慌张。

沉默许久，白清渠重新拾起桌案上的几张文书，靠近烛火，看着橘色的火焰将纸页逐渐点燃，吞噬，直到最后化为灰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