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七十四章、 流风回雪

远保持着那一点淡淡的矜持，捧着玻璃杯看着漂浮在里面的几片鲜绿的茶叶，一小一小啜着谈不上苦涩也没什么特别香气的茶水，听一曲慵懒的萨克斯，维持的是不需要贴标签却从到脚都能闻出来的小资调。

老板们喝茶，是希望摆脱金钱的大俗，寻找大雅的生活。但他们终究缺少了雅的趣、雅的怀，即便以喝茶为雅事，依然只能用金钱去判断茶的好坏、品味的高低，于是这大雅的行为重又陷了大俗的境地。

艺术家喜欢喝茶，用那双能化腐朽为神奇的手夹着香烟，用擅于发现美的眼神看着身段玲珑的姑娘翻手为云覆手为雨的茶艺表演，在烟雾缭绕和茶香四溢中享受着自己的神世界，敏锐的艺术感官和思想在烟香、茶香和香之间肆意飞翔，回去后大笔一挥又是一副能在画廊卖出高价的神作。

齐鹜飞从未对喝茶有过什么执着的念想，认为所谓茶道，那不过是文雅客们的闷骚而已。

但就今天这一，却让他对茶有了全新的认知。

果然是万物皆可道啊！

他饮尽杯中茶，缓缓放下茶杯，问道：“这是什么茶？”

冬月说：“洛神茶。”

“洛神茶……”齐鹜飞第一次听说这种茶，不觉想起了《洛神赋》，便吟咏起来，“……髣髴兮若轻云之蔽月，飘飖兮若流风之回雪……”

冬月静静等他吟完，又泡了一碗，将三个杯子斟满，笑道：“齐先生也喜欢诗？”

齐鹜飞说：“我是个俗，向往诗中美色而已。”

冬月说：“先生中，不像有些，故作风雅，其俗在骨。齐先生却是俗在皮表，雅在骨。”

齐鹜飞喝完第二杯茶，说：“你不用夸我，我又不付茶钱，要收钱，你找她。”

端木薇说：“你还真不经夸，说你俗，你就真俗上了。”

冬月微微一笑，道：“茶已经喝了，齐先生是否可以算卦了？”

齐鹜飞看了她一眼，说：“冬月姑娘想算什么呢？”

冬月认真地想了想，突然笑了，说：“其实我也不知道要算什么，小薇帮我想一个吧。”

端木薇说：“这也可以叫别想吗？嗯……算卦准不准要看当下，那就算算今天会发生什么事吧。”

齐鹜飞心说，我的傻大小姐，你这不是拆我台吗，明明是你带我来的，咱配合着骗顿茶喝喝就得了，玩脱了可不好。

冬月一笑，说：“我知道无事不起卦的道理，今天若无事发生，算了也没什么意思，不如就算算近期吧，以十为限如何？”

齐鹜飞知道她是给自己台阶下，心中忽然一动，说：“不用，就算今天的事好了。”

冬月一愣，说：“当真？”

齐鹜飞装模作样地掐指一算，说：“今夜当有客来访，不过……带来的只怕不是什么好消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