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四章

小几前：“若是这么正中的黑子变做了白子，那这局残棋倒也不是死局了。”他的指尖笔画了一下，“这里再落一子，白子便赢了。”

“所以。”黄舒抬，“此至关重要，还请王老好好待他。”

“要我说……”那老儿涎皮赖脸的笑了，“把他许给我宝贝孙又不亏了他，你怎么就不乐意呢？”

“不行。”黄舒断然拒绝，“若是你着急把你家孙儿嫁出去，朕替你物色一个好家便是，这个你不能动。”

若是贸然让沂俐遇见老王家那孙儿……

黄舒想到这里，撇了撇嘴。

“朕明便派将沥城世家公子的画像全部送来，你让你孙儿自己挑选便是。”他起身，腿碰着那棋盘，棋盘上棋子晃了晃，滴溜溜地转了几圈，最后像是被什么力量吸引去一般，停在了原处。

“别吧，陛下。”王老儿嬉皮笑脸地盘腿坐在了黄舒对面，“这……是不是不太合适？”

黄舒搁下酒杯，挑眉望着他。

“我猜……”

王老儿看着他那双眼波流迷倒万千少的脸自然是微微一怔。

谁能想到这种艳丽风流与华贵背后藏着的竟是令常咂舌的鸷狠毒与森凉？

王老儿想到这儿，垂下浑浊对面眸子，看着他放在桌面杯中清冽的酒。

酒倒映出他浑浊的眸子，他看着清冽酒中自己的倒影自是一愣，随即毫不在意地笑了。

“你说我家孙儿谁娶谁倒霉，老夫可不这么认为。”他抚掌，呵呵一笑，“依老夫之间，我家孙儿并不比你庭治殿里那位差。”

“是么？”黄舒指尖夹着天青色莲纹就被杯底，他晃了晃小酒杯，杯中酒随着杯子晃动，撞击在杯壁上，溅出，“要知道，当时皓阳工作接到圣旨后，可是一声不吭就只身来到我朝了。”他抬眼，“换做是王可她做得到么？”

“不知道。”王老儿回答得很诚恳却又漫不经心，“论学识论武功，可儿并不比你宫里那位差。”

“怎么？你想让你孙宫？”

“不。”王老儿瞪了他一眼，“一宫门似海，严家夏家的儿都不是好惹的……”

“王老可有方法？”

老儿迷迷糊糊应了一声：“后宫之事与我何？”

黄舒指尖伸小酒杯，沾了点酒在棋盘上画了几笔：“你知道我说的不是这个。”

“那老夫可就不清楚了。”老儿懒洋洋地慢慢走到床边，慢悠悠地倒下，“陛下想让老夫什么，还请明示。”

“王老先生有济世之才却偏安一隅。”黄舒指尖轻轻弹着棋盘上一枚发黄的棋子，“说来也奇怪，父皇在世之时这枚棋子出现之恰巧是王老先生中了科举之时。”他拿起那枚棋子，用袖子轻轻擦拭时，那棋子泛黄的部分并未褪去。

他晶莹如贝壳一般的指尖划在棋盘上，从靠着中间的位置逐渐挪到了边缘：“这是你中举那出现的棋子挪动的所有位置。细细想来，你从中举后的意气风发到今落魄潦倒，倒是与这棋局变化一致得很呐……”

老儿似是被他气得不轻，重重咳了两声：“你想说什么？”

“既然这格物书院有守着，王老先生不妨出山看看，如何？”

“出山？”王老儿冷冷一笑，“那两只狐狸，老夫斗不过啊……”

“无妨，毕竟朕能信得过的……也只有您了。”

“是么？所以你选择把格物书院这么重要的地方于一个进宫没多久的守着？”

黄舒声音有些许疲惫：“都说了，他不敢。”

“好。”老儿的拐杖重重敲在了地上，“老夫帮你一把，最后一把。”

黄舒起身，行礼：“那就……多谢王老先生了。”

翌，天蒙蒙亮时，格物书院山前出现百里车驾，当今圣上身边的小兴子从格物书院门走出时，还扶着一位走起路来颤颤巍巍的老儿。

车驾停在了德佩宫金銮殿门时，当今圣上在百官众目睽睽之下亲自上前扶出了那衣衫不整的老儿。

老儿拄着拐杖颤颤巍巍地进了金銮殿时，百官才看清了老儿的面容。

竟然是帝师！

就是那个在当今圣上还是不受宠皇子时，站在他身后教导他，指引他一步一步走上夺嫡之路并指导他成功夺嫡的那个老儿……

群臣肃然，只有站在百官队伍之首的严相与夏相对视一眼。

找了这么一个老儿来的原因……大家都心知肚明。

众眼观鼻鼻观心，也只是对视几眼，耸耸肩，不发一言。

当早朝时，黄舒便下令在两位丞相之上再设内阁，并立王老儿为内阁首辅，两位丞相为次辅，与此同时，相权被废，内阁有权统领六部群臣哗然，但看着黄舒那像是要发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