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七章 熬

徐家来的事儿徐老爷子没问过，沈莫也就不去提，该来的时候不见来，现在也用不着他们了，提他们不过是给老平添一段心烦。最新地址发送任意邮件到 ltx Sba@gmail.ㄈòМ 获取

在医院里住了一个礼拜，一直在苏仟大山压榨下的徐老爷子总算是出院了，按照沈莫的想法就应该直接带着老爷子回自己家——那个有海棠和丁香花还有葡萄架子的小院子里，三个老儿一起有说有笑的过子才是正事儿。

但是徐汉生还是舍不得自己的老房子，他想再看一眼，就当是告别，虽然他自己可能也说不清楚是要告别什么。

“夕丫啊，这一辈子过的真快，很多时候你还没弄明白一件事儿怎么会变成这个样子，下一件事儿就已经要把你的子给彻底颠倒了。很多事不能去想，也不能去等啊。”坐在椅上，徐汉生看着从自己家院子里长出来的杏树和枣树感慨良多。

他摆摊摆了五年，那五年一直住在这个城市最脏的地方，最艰苦的时候是雨天住在桥下面，下面是滔滔河水，他和大宝两个怕河水没上来又怕贸然把车拉出去会让雨水污了他们的汤——那锅汤是他们父子两个全部的财产，连里面的羊下水都是赊账赊来的。

那时的他连腿疼都顾不上了，水淹上来他们是一个死，汤没了他们也是一个死，如果不是雨停的快，大概他们两父子还能在感渐渐转好的时候一块去见阎王爷，问问下辈子能不能安安稳稳地继续搭伙过子。

这个院子，看它杏子黄了，枣子红了，看它鸟雀飞来绿荫蔽，他们就这样路过了无数次，后来这家要搬走去住楼房，他就用自己全部的积蓄就买下了这里——为了这里，他甚至去卖了自己的血。

可是他的家已经散了，这里能遮蔽风雨，却遮盖不了他心里的凄风苦雨，他和大宝搬进这里，他给大宝娶妻生子……这些事终究都过去，剩下的是一个他自己满白发的老，他要自己打碎自己在这个城市里的最后一个盘子。

沈莫没说话，虽然不是像徐汉生受困于时代的变迁和动，在她的经历中，她的生活也已经被颠倒过太多次，脱轨之后的心有不甘是她前世全部的神写照。

也是幸好，因为倔强和不服输让曾经的她只会闷着往心中最好的方向走过去。

命运让她当一个学生，她就是最好最聪明的学生。

命运让她当一个厨子，她就是最有野心的厨子。

只是命运让她重新开始的时候，她抬起看见了和过往不一样的风景，命运让她当一个学生，她发现自己明明有自己的东西却难以割舍，命运让她成为一个厨子的孙和妹妹，她终于明白这也是命运的馈赠。

就像泰勒夫一样，她的生命里也曾经一无所有，可她靠着味觉让自己永远铭记着美好，因为有着那些记忆所以没有任何和任何事能夺走她对生活的信心。

“徐爷爷，你知不知道有能够吃到饭里面的绪？”

“绪？”正在伤春悲秋的徐汉生又一次被打断了。

“就是那种，你今天被老婆罚着跪搓衣板了不开心，你给我做个菜我能吃出来的那种。”

“怎么可能……”徐老当了厨子当了半个多世纪也没听说过这种事儿“我见闻的老饕能尝出一个厨子做菜用不用心，火候啊、配料啊、翻炒的用心程度啊，稍有差错可能就味道不正了，但是这些那是心里有事儿做不好，但是吃出心，我还真没……”

徐老想到了什么，突然顿了一下：“你这个丫，开我的玩笑呢，谁跪搓衣板了？”

沈莫笑了笑，她的促狭子现在是显露得越来越明显了。

一老一少聊了一会儿，各自平复了心里的种种绪，孩儿正打算推着老爷子进院门，又看见了……牲三组。

沈莫打算把徐老爷子推进院子自己再会会这三个不知道好歹的家伙，被老制止了：“他们早该来了。”

是啊，早该来了。

沈莫一直有一个困惑，前世的徐汉生到底有没有给徐家求救，如果没有求救那还好说，徐家不过是凉薄到底一族小。如果徐汉生求救过，那徐宝树还是卖出了汤方，也就是说徐家真的来晚了，晚到已经故去，事已经无法挽回，所以他们大张旗鼓地找徐宝树也有可能是为了徐老爷子留下的东西。

如果说前一种不过是小做法，那后一种简直是伪君子得令发指，其心可诛。

可惜没有看见过这个事的另一个结局，没有能回答她这个问题……

那就按照最坏的那一种来对待好了，重生之后已经习惯了某种孤独的沈莫很光棍地想。

老坐在椅里，去年冬天那种即使是瘸着一条腿也龙行虎步的架势是彻底没有了，脸颊消瘦鬓眉如霜，比正川雄一看起来都要苍老一些，这还是沈莫这些天想了不少法子天天给他炖汤喝补回了不少，不然还要更憔悴几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