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欲海沉浮】第三章 与官场格格不入的组长

么真实况!彝山的群众有水喝就是真实况。你是没有见到老百姓到二十多公里外背水吃的况!你是没有见到省外的打井专业队那种艰苦忘我工作况!你是没有见到老百姓喝水、盼水的愁样和打出水时那种欢天喜地的样子。我最烦你们那种天天坐在办公室里做文章写出的报道!你该到现实生活里来走走，现实生活与你想的根本不是一回事!”

老王的话彻底地把我激怒了!我说:“你我都是共产党员，请你说话要负责!你说我写的文章哪篇是假的!” 老王说:“假是不假，但那些东西好多都是空的，是老百姓不喜欢的。” 我说:“不要扯得太远，我们督察打井，实事求是地反映有错吗?” 老王说:“错不错不是你我说了算，是领导说了算!” “我就是向领导负责才来的，不是专门向你来讨狗吃的。” 老王的话一下子惹毛了我，我也就毫不客气地与他顶了起来。说白了，他是根本不把我放在眼里。

我们针尖对麦芒，互不相让，谁也说服不了谁!就在这时，李书记的手机响了，说市上领导到乡上检查工作，要他们马上赶回去。我忙说:“李书记、王乡长，我们别争了，你们赶快回去，不用陪我们，我们的工作自己会完成。”李书记和老王都说:“也只能这样了，失陪失陪，以后再找个机会喝个痛快。”

李书记、王乡长走了。他们走了，我很高兴，因为省了一顿酒。当然，小公羊也没有吃成，听说是书记他们把煮熟的羊连汤连一起装上车拉走了，拉到乡上去接待县领导。我们吃了一顿狗汤煮豌豆，没有喝酒，吃得很香甜，晚上一夜臭连天。我与乡上领导的锋市上很快就知道了。佳梅主任给我打来电话，反复代我要以大局为重，并再三嘱咐况一定要绝对保密，工作组的任何 一个都不能讲说。

我的朋友路远也给我打来电话，她说书记很生气，告诉我要以大局为重，不要太书生意气。她还在电话里骂我是傻子，拣根针就当褪，当一个小小的组长就忘了自己是多大的官!记住，讲政治就是听领导的话。 都要我以大局为重，就像我是一个不讲政治、不顾大局的坏分子似的。我气极了，路远还没讲完我就把电话挂了。

几天来的况都一样。我们认认真真一井一井地吊下线量，再拉出进水管量，况都大同小异，基本上都与省外打井队报的有一半以上的出。这还了得，八十井，还不包括打不出水要我们县另出的八，他们多报的数就得多出上百万呢!这些明明是打着支援的旗号发国难财，这一况外省老大哥单位肯定也是蒙在鼓里，因为打井的是下属企业的私老板。打井的钱虽然是省上出，但这些钱实在不能这样出。

再说，我觉得里面肯定有猫腻。不行，这事我一定要如实反应，党员，党的纪律要求不允许我这样做。山区的老百姓太善良了，每到一处，他们都在说打井队的好，把他们说得像大救星。本来按合同，打井队的吃住是用不着当地群众管的，但儿乎每到一处，村民小组长都组织群众凑这样凑那样，打井队苦虽苦，但顿顿有猪羊吃，顿顿有小酒喝。村里的群众还觉得过意不去，恨不得把自己的心肝都掏出来款待那些省外来的大恩。

这也难怪，山里的群众渴水、盼水的时间太久了，这打出的可是救命水啊!在几个没打出水的地方，村民小组长竟然领着一群老者给我们下跪，请我们无论如何再安排打几试试，仿佛我们就是龙王老爷似的。而凡是打出水的村子，村民都在井旁立了“吃水不忘打井”的碑，有的还到县上为打井队做了锦旗。

是不是我真的错了?我也是农民的儿子，家在贫困山区，对农民知根知底。看到他们对打井队一片感激之，我不禁反反复复地在心里问自己。 督察打井的工作接近尾声，最后一站是去三山乡一个叫普埂呢的彝族村。

普埂呢是出了名的旱村，它的旱程度不仅在云山县出名，就是在全省、全国都是出了名的。 由于地处高山，加上又是一个三百 多居住的彝村，这个村年年每到正二月就缺水。今年遇上百年未遇的大旱，渴度更是可想而知。还在 过年前，村里的就不得不翻山越岭，一群群、一起起地到十公里、二十公里 之外去找水、背水吃了。

村党支部也曾组织村民在附近的山餐里挖了三十多个沙井，市上也专门拿出资金请省、市两级的地质专家到该村附近勘探，拨出资金打了四井，可是老天偏偏不长眼，都是猫抬尿泡—空欢喜，不打时昨个看都有水，打下去却全没有水。这样的早程度当然不会被新闻部门放过。一个月前，作为市抗旱指挥部办公室常务副主任的我，曾与宣传部门一起带着市电视台、省电视台和中央电视台对普埂呢的旱缺水况进行过专题采访报道。于是，普埂呢这个村名立即全国知晓，甚至延伸到海外，只要你随便打开一个中文网站，都可以读到有关普埂呢旱缺水的况。紧接着而来的是不仅普埂呢得到好处，云山市也跟着大大地沾了光。为这，我和宣传部门的同志还受到市委、政府领导的高度赞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