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6.恐慌

他们的一呼一吸之间传播。

三号忍不住在心里暗骂了一句，这是他当猎这么多年以来遇上的最诡异最恐怖的事，他上过山，下过海，杀过，甚至还亲手杀死了某些畸形得根本不应该在这个世界上存在的怪物，但他此刻仍不可避免地体会到了被他遗忘多时的感——恐惧。

如果是畸形的怪物，那只能带来片刻的震惊，如果是拿着电锯的小丑，那只能带来短暂的惊慌，如果是内心处的影，那也只能唤起短暂的恐惧。

但有一样事物是亘古永存，于类的血脉中永恒传承，比死亡更为久远的存在，那便是对未知的恐惧。

类最古老而强烈的感便是恐惧，最古老而强烈的恐惧，则源自未知……

一切恐惧，源于未知。

三号突然感觉到他的鼻梁和右眼突然多了什么东西，搭在上面，感觉是一种坚硬而冰冷的触感，就像是玻璃，但不知为何，他心里居然没有恐慌，而是一种类似于“终于来了”的解脱。

他吞了水，小心翼翼地向着右眼摸去，最终摸到了一个圆形的，冰冷的事物，将它拿了下来。

他低下，带着些许恐慌地看向他手上的东西。

会是什么？是压扁了的眼球吗？还是小型抱脸虫？还是什么虫类怪物？

他低看去——

单片眼睛。一片致的，晶莹剔透的单片眼镜在他手掌中静静地待着，在微弱的月光下发出莹润的光，像是美玉雕成的手镯。

还未等三号反应过来，在他还因手中的物体竟是单片眼镜这件事而愣神的时候，又是一样冰冷的事物搭上了他的脑门。

他迟钝地抬望去，在黑暗中，在微弱的光线下，那样他再熟悉不过的事物正在他眉心之间，直直地对准他，黑的就这么呈现在了他的眼前。

是一把手枪。

等他意识到这一点的时候，一声枪响于林中轰鸣，远方同样巨大的炸声隐约传来，像是为死者敲响的丧钟。

三号掉落在地的耳机中传来纷的声响，但这些声响注定传达不到他的耳畔。

一只带着白手套的手捡起了那只耳机，听着剩下的八那慌却强撑着冷静的话语，低笑了一声，将它凑近了唇边。

“这里是三号，已经死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