腕看了看他那块漂亮的运动手表，意识到现在有一个难得的，和方
雪晴一起吃午饭的机会，甚至可能是二
独处。这个机会来得太突然，让这家伙
根本没有来得及做好心理准备，所以回答得有些语无伦次：「那我也去，——今
天食堂有饭？我没办饭卡……啊，出去吃。我们一起出去吃？你先和曹老师说去
吧，我马上也去。」
略显滑稽的反应逗得方雪晴抿嘴轻笑起来，如同积雪间摇曳而出的一枝初绽
的春花。她当然明白高逸翔对自己的好感，像她这么出色的姑娘从来都少不了收
到
书或者告白。但她一向坦然面对，毕竟两还是同学，还要一起画画一起参
赛。而且两才同班半年，刚刚认清楚谁是谁呢，等互相多了解一些之后，他会
知道石小凯的存在，会知难而退的。于是答应了一声「好」，便拉开门回到了客
厅。
客厅内只有那三个高一学生，练习的对象从石膏模型换成了真正的苹果和香
蕉，却不见曹老师的踪影。方雪晴小声问了一句，一个热的小男生便抢着告诉
她，说曹老师是刚刚回卧室了。
方雪晴略一迟疑，然后走向曹老师家的主卧室门
。门并没有关严，留着半
尺宽的门缝，却看不到室内的景。她正举手准备敲门，便听到曹老师疑惑而关
切的声音：「……年前不是消了吗？」
「左边的消了，这两天右边又长了一个。你轻点，疼。」一个中年
子的声
音闷闷不乐地回答着，方雪晴分辨出这是曹老师妻子的声音。
「这样下去不行啊。虽然现在没什么事，但是这样反反复复的，终究是个病
根。」曹老师的声音难以掩饰忧虑，一阵衣服的窸窣声之后，又继续道：「等今
年暑假我带你去大医院好好看看，治断根吧。我有个高中同学在广州中山医院。」
「行了啊，我们这里又不是没好医院，哪里不能看。这个要断根也没那么容
易。」师娘的声音带着不满：「你拿那点死工资，连小琪都顾不好，还瞎折腾什
么。今年她考研，你到底怎么办呢？小琪想给她们教授送点礼，走走关系考在她
们本校，你倒是先把这个事解决好啊，给她准备准备。」
「……唉。」曹老师过了片刻才叹了气，似乎是把什么话吞回去了。但师
娘却像方雪晴熟悉的那样开始抱怨起来：「你说你吧，你要是肯跑关系，会是现
在这么个职称？会窝在这
学校？你自己清高，行，你别用你那一套去坑小琪。
这年
就这样，光成绩好还不行，关系也要跑啊。虽说小琪成绩好，但是要留校
那又是另外一回事了。你不给她准备钱，难道叫她和那些生一样，陪她们教授
睡觉不成？」
方雪晴觉得自己好像来的不合适，不应该听曹老师家的私事，她正思索是该
回客厅等还是赶紧找机会敲门，师娘的声音却滔滔不绝，内容让她按捺不住好奇
心，挪不动脚步：「说你你还不高兴。哪个高中班主任和你这样。老秦和你一起
进学校的，刚给他儿子买了辆奥迪，——怎么，a4不是奥迪啊。小陆是你教出
来的学生，现在回来当老师才三年，这不，刚刚寒假带着朋友马尔代夫玩了
……就是你这个奇葩，就是你清高，像是和钱有仇一样。钱有什么不好的？」
曹老师终于低声分辨起来：「我哪里是清高了？我们又不穷，现在这样蛮好
了……我们当老师的，要那么多钱
什么呢……够花就行了嘛……要是攀比起
来那可是没有止境……」
「唉。我不是和攀比，更不是嫌弃你穷，要嫌弃你当初我就不跟你了。」
师娘一副恨铁不成钢的语气：「现在是这么个社会，没办法。我自己无所谓，
但是不能让小琪受委屈。再说了，你要赚钱又不难，现在这么多学美术的，你寒
假暑假办个培训班，平时补课多少收点，难道还算昧良心不成？我们学校黄老师
和二中一个音乐老师每次放假都一起开个钢琴培训班，平时给个别学生开小灶都
是按小时收钱，学生家长都只有感谢他们呢，难道他们赚的这个钱不净？你也
试试呗，我问了黄老师，他说这些外快比工资高多了。」
「这个以后再说吧。」曹老师看来很厌恶这个话题，有些生硬地说道：「先
给我拿一百块钱。」
「什么去？」师娘发出一声难以辨别的叹息，没再继续数落曹老师。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