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十七章 父亲的惦记

杨国祥听秀英说，他们家的风水不好才导致明起一直娶不上媳，需要去找王瞎子瞧瞧，说不定能了这一档。地址失效发送任意邮件到 Ltxs Ba@gmail.com 获取最新地址瞎子算命远近闻名，凭着他那三寸不之舌，倒也哄得周围的村民们对他马首是瞻。

王瞎子住在邻村，个不高，圆脸蛋，养得白白胖胖，经常穿着一件大袍，装神弄鬼。蓬蓬的发正好遮盖住了两只枯的眼。凡是到他这里来的，必能得到指点一二。杨国祥病急投医，按照秀英的指示，找到了他。

王瞎子家里的堂屋一阵烟雾缭绕，案几上摆放着一尊佛像，佛龛前的灯油明明灭灭。桌前摆放着一个奉献箱，用瞎子的话来说，一切随缘，给多少钱随意，看你有大的诚心。

所以，来找王瞎子的大多往里塞红票子，最少的一百，上不封顶，据说最多的直接丢了两万在奉献箱里，以显示自己的真心诚意。王瞎子请了一个专门来打理，往常他只用坐在后房，等着香客上门就行了。

杨国祥进了王瞎子家时，被烟熏得睁不开眼睛，一酸涩的劲儿使得眼泪从眼角流了出来，他咳嗽了两声。一个打扮朴素的中年走了出来，朝他微微一笑，一只手搭在胸前，一只手向奉献箱的方向一伸。

杨国祥以为让他拜佛像，赶紧跪在蒲垫上，做了三个揖，然后站起来看向。中年摇摇，又指了指红色的奉献箱，杨国祥恍然大悟，不好意思地一笑，从兜里掏出两张折叠在一块的大团结，从顶上的缝里塞了进去。

杨国祥转过身说了一句：“不好意思！不懂规矩！”中年咧开嘴笑了，做了一个杨国祥没看懂的手势。原来，中年是一位哑。杨国祥不禁哑然失笑，瞎子和哑，倒是天生一对！不过，他很快停止脑海中没来由的笑话，再大言不敬，怕神明会怪罪于他。

领着他来到后屋，这间二十来平的房屋光线暗，陈设简陋，一张宽一米五的床，蓝白格的床垫散发着一霉味。王瞎子盘着腿坐在上，翻着白眼，让不自禁想到兵乓球。他面无表，两只手叉放在腿上。

王瞎子穿着奇怪，一件白大褂，腰部系着一根稻做的皮带，大概意识到有进来，微微睁开眼，指着床前的一张凳子，让杨国祥坐下。一森的感觉沁杨国祥的身体里，让他打了一个寒颤。不等杨国祥开，王瞎子不紧不慢地说：“你是为儿子的婚事来的吧？”

杨国祥吃了一惊，恍惚中觉着面前坐着的是一位神仙，通晓世事。难怪秀英让他来找王瞎子呢！看来是来对了，他微微点回应瞎子：“正是为孩子的事来的，最近心烦意，您看看是不是家里有什么障碍？”

王瞎子扳着指，嘴中念念有词，身体微微发颤，像是在跟神灵对话一般。突然，他从旁边的一个塑料袋里，掏出一把粟米，往窗外一丢。窗子外面响起了短暂的类似跳脱逃跑的声音。

杨国祥向窗外看去，却什么也没看到。屋檐下空的，杨国祥断定是自己听错了，年龄大了，连耳朵都不好使。王瞎子却说：“我已经把它赶跑了，放心吧，你等着当爷爷吧！记住，回去那一面圆镜子放在门楣上方。”

王瞎子说得有板有眼，像是真的一样，病急投医的杨国祥不迭地点。临走时，在王瞎子的眼皮底下，杨国祥又往奉献箱里塞了两百。等他走后，算命先生的嘴角露出一抹怪异的笑容。

杨国祥真的按照王瞎子的说辞到万嘴街上，买了一面铜镜，放在大门的门楣上。他现在多了一件事，随时观察杨明起的动态，如果儿子不回家，他就自己搭车到店子里去。他不进店子，而是躲在店子附近恰好的距离，看到儿子跟某个孩子谈话，心里就会踏实很多。

时间长了，杨国祥的举动引起了明起的注意。起初，邱喆发现了明起父亲，那会儿，杨国祥坐在万嘴街叉的一家小饭馆里，天天如此，他不点餐，只是看着玻璃窗外。邱喆发现杨国祥的身影后，告诉了杨明起。

杨明起顺着邱喆所指的方向望去，正巧碰上杨国祥的目光看向他们，可能怕露，杨国祥支起一只胳膊，用手掌挡住自己的脸。明起缓慢地靠近小餐馆，站在玻璃窗外，等着杨国祥扭过来。

杨国祥看见明起，挤出一丝尴尬的笑容，肩膀动了动，装作镇定。父子俩隔着落地玻璃，你看我我看你，各自想着心事。天气渐渐转凉，明起双手抱在胸前，绕过玻璃窗，走到父亲跟前，双手支撑在餐桌上，眉毛紧蹙说：“爸，你这又闹的哪一出啊？”

“我吃个饭不行啊？”杨国祥的眼神闪烁不定，说话的声音都有些颤抖，一看就是在撒谎。以杨明起对父亲的了解，节俭了一辈子的他怎么会下馆子？除非白吃白喝。

杨明起扬起手臂，招呼服务员：“服务员，点餐！”杨明起想点三个菜，被杨国祥一把否决了：“这么贵，咱们就吃两个菜得了，能够对付肚子就行了，不讲究，不讲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