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章 落幕

瑜声嘶力竭地喊他的名字。

天启四年三月初五，萧瑜下诏将丞相王慎之以及其子王忆轩以谋逆之罪凌迟处死，诛王家三族。

天启年间的这场作为宦官政延续的宫变终于在此落幕。

齐均总是在不知不觉中错过很多大事，上次父亲过世，他错过了朝臣对他的侮辱，这次他错过了对手的结局。

重华宫的地上堆着被齐均的血污染的绫罗锦被，他躺在本属于皇帝的龙床上，在萧瑜的照拂下睡得正酣，但萧瑜自宫变那他坠马起，已经有三天三夜没合过眼了。

即使多个太医已经嘱咐过，齐均身上创虽多，却并无致命伤，他那昏倒只是因为心力瘁，静养几便可恢复，请皇上注意身体。

但萧瑜仿若根本听不见一样。

他每亲自给齐均喂药，但不知晓齐均自幼嗜甜，每次喂进去齐均都不愿咽下去，反复几次，往往弄得他袖都沾上了药。

作为皇帝，他大可以令用最舒适的马车将齐均送回候府，再随便赏赐一些奇珍异宝以示褒奖和恩宠，却没有这样做。

可是真要喊送齐均回去，他心里又像扎了刺一样别扭。

齐均“彩”的一箭让他想起了太多不愿意想起的。

果然，剪不断，理还，恨如此，如此。

“齐将军，偷偷思慕朕可是很容易吃苦的。”萧瑜想起那天齐均脸红的样子，随说道。

齐均依旧紧闭双目，只是在萧瑜冰凉的指尖碰到脖颈时瑟缩了一下身子。

趁着他熟睡，萧瑜仔细地端详了一下这张脸，齐均五官周正，仿佛把我绝对不会为非作歹写在了脸上，只是眉宇之间总有一种要撞南墙的倔强。

“皇上，刚刚中宁殿的宫来，说皇后娘娘殁了。”一个太监恭敬得禀报道。

“皇后？”萧瑜皱眉，他茫然了一阵，才想起王忆柳来。

王忆柳被父亲强行送后宫，除了进宫当天萧瑜见过她一面，往后竟是像两个毫无关系的一般再没见过。

“寻个好地方将她安葬吧。”萧瑜淡淡地说道。没有让“皇后”和王家其他一样曝尸荒野，是他最后的仁慈。

他并不在乎王忆柳的去世，也不知道她上路前放走了自己从小养大的芙蓉鸟。

有的是笼中鸟，打开笼子尚有一方天空能翱翔，可她是华彩绣屏上的鸟，虽然绮丽，却早已被金丝银线牢牢困住，一生身不由己，无法逃离。

是夜，齐均依然没有醒来的征兆，萧瑜觉得无聊，就摆弄起箫来，自从庆功宴的那晚，摄政王用箫折辱他，他便再没有吹过，此时他又将箫管放在了嘴边。

可惜心里烦，吹出来的都不成调子，只是呜呜咽咽的，好像乌鸦哀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