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七章 西窗

他的画笔一点点在纸张上渲染着，从未像此刻一般潇洒自在。地址失效发送任意邮件到 Ltxs Ba@gmail.com 获取最新地址

她痴痴望着他，安静地绘制着他心中的万里山河，泼墨恣意，眼波澄澈。

“若能一直如此该有多好，盼寒来暑往，同你共剪西窗。”她心里默念着。

可属于他们的，只有这些细碎的时光，还是依仗着圣宠和君恩。

“子末，你这江山图要多早晚能画完？”溪音一边拿着笔随便在纸上画着小鸟，一边有一搭没一搭地同他讲着话。

“大概半年以内吧，我要层层铺色，才渲染的自然。”

“这样吧，只是作画太单调了，我每为你抚琴，如何？你教我作画，我为你抚琴，我们不是师徒，依旧是挚友。“

子末内心泛起涟漪，溪音的琴声，他第一次听就沦陷其中，如今竟然肯为他单独抚琴，已经别无所求了。

“幽若，你去取我的琴来。要那把我带进宫的伏羲琴。”

琴师一把琴行天下，纵然是进了宫，自己的琴也是要一直携带着。

她的手抚上琴弦，一连串的泛音空灵动，弦上变化多端，婉转多，子怀尽显。

他看着溪音坐着弹琴的模样，觉这样的子即便是被困守一方，亦可从琴声中得到自由，她的琴音浩，不是一道宫墙可以阻挡。

“阿音，如果，我是说如果，我们有一天离开这里，你最想去哪里？”

她双手轻轻搭在琴弦上，止住了跳跃的琴音，望着远方长长叹了一气，“若是当真有这一天，我想寻一处山清水秀的地界，不问世事，做个闲散士，隔三岔五易容成一老，在街卖艺，赚几个银两。

她自知容色害不浅，原来心愿竟如此。子末看着她，有时像个孩子，有时又成熟地像看世事的老。

他拿出昔她送给他的那一方绢帕，“当阿音的帕子，我们提字，一一半可好。”

纵然溪音初识男之，亦是明白这是何意，在这里互许可是最要不得的，可是她看着他满怀期待的眼神，无法拒绝，也不想拒绝。

“写什么好呢？”她问道。

“就记录下此此景，可好？”他一边研磨一边畅想着。

“那就写……岁岁清欢，山河故。”她的眼睛比冬的炭火还炙热，或许是因为那一丝不可得的奢望。

“一曲清音，半幅画卷，岁岁清欢，山河故。”他写下十六个小字，他的是上半句，她的是后半句。

他心想着，倒像是定，虽然是自欺欺，也聊胜于无。

她心念着，冒天下之大不韪与你一起。只因是你。

在这枯寂的牢笼中，此一念动，便是纲常难容。

“我们出去走走吧，外面的红梅开的正好，好不好？”溪音撒娇地来回扯着着子末的衣角。

“都依你。”一边说一边将大氅给她披上，带好帽子，递上手炉。

两只小一前一后在雪地里踩着浅浅的脚印，红梅枝傲雪绽放，星星点点。

忽然见前面有个小孩儿穿着红衣裳，蹲在地上不知道在做什么。

溪音走过去靠近了低瞧了瞧，是个圆圆脸的小孩，眼睛亮亮的，鼻子小小的翘翘的，冻得通红。

“你是谁家的，怎么一个在这里？”溪音问道。

那孩起身，打量着面前的姐姐，如九天玄落凡尘一般，肌肤胜雪，长长的睫毛下一双泣露般的杏眼，即便是在大氅之下也能隐约见得其身段曼妙。

“你是官家的娘子？”

“你这小儿，怎么就知我是官家的娘子？”

“姐姐如此容貌在宫中出现，不是官家娘子是谁，纵然此时不是，早晚都会是。”

“原来是你。”子末走上前摸了摸她的。

“子末哥哥！我上次送你的珠花你可有好好留着？”小孩一脸欣喜地问道。

“你认得这小丫？”

“这是李侍郎的千金。”

“我叫双双，只是你们怎么会在一处。官家娘子和官家徒，不得了。”

“真是小鬼大。”溪音笑着戳了下双双的脸蛋，软软的，甚是娇。

“我不小，只是个子略矮些，爹爹说我很快就会长大的。”

“长大了有什么好？”子末温柔地问她。

“长大了我就可以嫁给喜欢的。”

“你喜欢谁呀？”溪音摸了摸她的小辫子。

双双扭过，撅着嘴道：“我才不要告诉别，这是我一个的秘密。”

三个在大雪里嬉闹着，他们仿佛都是注定不属于这个皇城中的。

细看之下，双双竟有几分溪音的模样，子末一时有些失神。

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