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章 中秋夜宴

里，快马加鞭地赶到宰相府中。

从正厅进后，见蔡京正在习字，大笔挥就：“浩然之气，至大至刚，行有不慊于心，则馁矣”。

“大的字愈发进益了，颇有气吞山河，泽被万物”之意。子末将吃食放下，由衷赞叹道。

“一早便知你要来，最近府上新来的厨子蟹黄包做的极好，我命给你端上来尝尝。”

“多谢大，下官与大心意相通，才刚从樊楼买了您上次赞不绝的蟹黄包。”一边说一边从食盒里掏出了还冒着热气的包子。

蔡京憨笑着说：“亏的我用膳的时候还留了些肚子。”说罢竟然直接用手接过那包子就大快朵颐了起来。

一旁的下们见到纷纷诧异，向来不苟言笑的宰相大对待这个小画师可当真是与众不同。宰相膝下八字，竟无一有此待遇，也是古今第一稀罕事了。甚至有猜疑或是这画师或是亲子，只是碍于某些原因不能被承认罢了。而蔡京却对此传闻置之不理。

宦海沉浮，言可畏，然年过半百，许多事也看得通透了些，少年时的宏愿早已付诸东流。世眼里，他是谄媚臣，藏污纳垢，敛财聚宝，一心取悦天子，德行败坏。事实也的确如此，他不辩解，也无需辩解，因站在权欲的顶峰，花渐欲迷眼，早已在漫长的岁月中失了本心。

“大，官家这次派我来协助您遴选美进献，命我择姿容绝佳的美绘制成图，亲呈官家赏阅。”

“官家知你向来醉心山水景物，如何给你派来这差事？”

“许是见我无所进益，想下官多些尝试，画技能再有所突吧。”

“说到此事，我也甚是心烦，这美已搜寻半年有逾，竟没一个拿得出手的，我这迟迟未能进献，恐惹官家不悦。

“大莫要忧心，天下之大，汴都繁华，定有沧海遗珠。”

“中秋夜宴将至，我已经点了清音阁一众乐进府献艺，那林阁主是个品味极佳的，阁内乐个个才貌双全，届时看看能否有出众者，或可献于官家。”

几后，中秋至。

玉露生凉，丹桂香飘，银蟾光满，美不胜收。

各家王孙公子，富家巨室，皆登危楼，临轩玩月。清音阁一众乐浩浩出发了，途中见灯火通明，热闹非凡，一行中皆服饰素雅，身段纤纤，溪音则照例以纱覆面，不示于，衣袍是鹅黄色，也不扎眼，看着只是个乖觉的寻常娃。

相府宾客已至，纷纷席，觥筹错，彼此寒暄着。

主家命清音阁乐登台演奏，只见那为首的琴师轻抚琴弦，音色清明，直击心。宛若看到月中仙子轻轻舞动衣袖，婉转悠扬。随着曲子的，各种乐器的融与碰撞，似是漫天诸神亲临浩然天地，庄严肃穆，琴师的手在琴弦上变换得飞快，晚风吹动着于衣袖和发丝，飘然若仙，吸引了一众等的注意，其中便有那席间的画师子末。

子末见那琴师身形与溪音颇为相似，已有些狐疑，又闻其琴音如此，已经猜得八九不离十，定是那溪音小娘子。想不到与她缘分不浅，暗暗喜悦，定是天意如此。

正沉浸在一番胡的想象中，子末忽忆起宰相大所说的进献美一事，顿时兴致大减，不由得为那娘子担忧了起来。若是真选中了溪音娘子，伴君如伴虎，怕并非是好事。可是自己一介卑微画师，如何能阻，且为她祈祷不被选中的才好。

曲罢，众行礼欲行礼退下。

只听有说道：“且慢，适才弹琴的可是清音阁的溪音琴师？”

子末听到这话心一颤，想不到这娘子竟有如此名气，怕是大事不好。

溪音施施然行礼道：“小不才，正是溪音。不知贵有何指教。”

席中众纷纷接耳：“这竟然是溪音琴师，可听说那琴师从不曾露面，若不是宰相相邀，怕是我们也难见上一遭呢。”

“是啊，我也就曾隔着屏风听过一曲，也是两年前了，如今这琴艺似乎更进益了。”

那又继续道：“溪音琴师以一曲《凌歌怨》闻名汴京，某自长居这汴京城还未曾听过此曲，近借蔡大的光，不知可否有幸听琴师独奏此一曲？”

溪音恐太过招摇，便有意回绝：“贵谬赞，小不才，确实习得过此曲，只是中秋团圆，此曲悲戚，不宜扫了各位贵的雅兴。来若您得闲，小在清音阁恭候，定为您弹奏此曲。”

“详与不详，在乎心境。今诸位受邀赴宴，皆是欢喜，何惧一曲？”

溪音见那纠缠不休，只得硬着皮欲再度弹奏。其余众纷纷退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