chapter.18 值夜者与代罚者

两名年轻的值夜者也只得压下疑惑与不安，跟随在这名高级执事的身后来到地下，穿过某道暗门，在一间不是很大、也几乎没有杂物摆放的房间里停了下来。

“坐吧。”

“神之剑”阁下都如此发话了，伊辛与乔治便也不再拘束，各自找了张椅子坐下。

至于黑风衣、白衬衫的克雷斯泰·塞西玛，他只是将随身的手提箱摆到了房间内唯一的那张木制方桌上，就也十分随意地拉过了一张朴素的小圆凳，坐到了两位年轻值夜者的对面。

“首先要通知你们的是，关于半个月前，你们遭遇的那位魔……嗯，也就是，在后来的报告上被冠以‘镜之魔’别称的那名异教徒。现在圣堂已重新调整了她的危险等级，你们不需要再考虑后续的追捕问题，涉及这名魔的案件已由我和我的小队全权负责。

至于已通告出去的追缉令……暂时不收回，但总部会向各值夜者小队发布新的方针，以免普通值夜者发现了线索，却因为贸然行动而费了机会。”

“神之剑”阁下和他的小队，亲自负责当时那名魔的追捕任务？！

伊辛和乔治对视一眼，均是觉得有些不可思议。

“那、那我们小队……”伊辛试探着开。

“康纳特市值夜者小队做得很好，你们没有需要被苛责的地方。”

克雷斯泰·塞西玛微微点，如月光如湖水般沉静的眼眸扫过两位神憔悴的值夜者。

“遗留在现场的证据、以及事后的调查都表明了，当初‘绿茵与湖’庄园内正在举行的黑魔法仪式，其质很可能是向某位隐秘的存在献上祭品、祈求降下分灵……你们当初遭遇的‘魔’也未必是仪式的主持者，或者换句话说，外表上看是主持仪式的魔教派成员，但其内部实质已经由她们信奉的神明分灵所主导……”

“邪神降生？！”

尽管两都已加值夜者多年，但这等概念从来都只是出现在典籍中，无论伊辛还是乔治，都不曾想过自己竟然会亲身经历这种可怕的事。

“我知道你们觉得难以置信，但我已得到神的神谕，这件事的真实你们无需质疑。”

“不，不……我们当然不是怀疑，只是……神啊，请原谅我们的无知和懈怠，如果当初能阻止那些失踪案件的发生，一切是不是就不会演变成今天这样……”

乔治沉思了一会，没有与身边闭着眼开始祈祷的队友一起陷自责的绪，而是从他对魔教派仅有的那些认知中，翻找出了一个名讳。

“魔教派信仰的那位隐秘存在，是叫‘原初魔’吗？”

克雷斯泰地看了这位掘墓一眼。

“没错，不提‘原初魔’本尊，哪怕只是刚刚降生的分灵载体，对中低序列的非凡者而言，直接目视都可能造成严重污染、引发失控……你们没有当场发疯真的很幸运，所以绝对不要去考虑什么复仇，类似的念最好想都别想。另外，你们提到了失踪案件……”

说到这里，他停顿了一下，似在寻找合适的措辞。

很快，伊辛与乔治便知道了这位高级执事如此表现的原因。

“除了连失踪案件的受害者遗体外，我们值夜者联合代罚者、机械之心的小队一共在‘绿茵与湖’庄园内搜寻出了不下五百具的类尸骸……我想，你们不会希望知道当时的具体画面的。总之，尸体中死亡年份最早的可以确定是在三年前，能够对上那座庄园前一回进行大规模修缮的时间。”

克雷斯泰表示，三家正神教会初步达成了共识，庄园内的死者应该都是近些年来的失踪。

而且，从这惊的数量来算，恐怕不仅仅是康纳特市，整个迪西郡的失踪案件都可能与这场惨无道的献祭有关……

显然，魔教派对此早有谋划。她们谨慎地在暗中纵迪西郡整体的失踪事件，数年间都令犯罪频率的数据始终维持在正常误差值上下，直到临近仪式执行，没有凑够仪式祭品的她们才匆忙加快计划执行，被官方势力觉察到了端倪。

“目前，我们尚不能确定失踪者之间的关联……也就是魔教派挑选‘祭品’的标准。”克雷斯泰脸色沉凝地道，“神降下的神谕中透露，所有的关键都在‘6’这个数字上。我个猜测，被牵连进那场仪式的死者数量，应该会是不多不少的六百六十六。”

两位值夜者陷了沉默。

他们听懂这位“神之剑”阁下的意思了。

即便康纳特市的值夜者们成功努力解决了失踪案件、救回那十几位受害者，他们也无力扼杀迪西郡内其他正在萌芽的罪恶，这场血腥残酷的献祭降生仪式迟早还是会发生。

他们没有必要以超出自身能力的事来苛责自己。

可是……

无论伊辛还是乔治，他们都知道这是正确的，但认知到这种正确的错误无疑令他们感到了痛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