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桑家瓦肆

豫间，常来常往的刘娥，早知此事，打探得信儿，特意带了两斤卤羊蹄子来给王兴：“兴叔，我给您带来后街马三儿家的羊蹄了。”

王兴大喜，他就好这一，只是马三儿家的羊蹄不容易买到，常一出炉就被抢了，他忙起来就来不及去买。

刘娥知其心意，隔个十天半月的就帮他捎一份来。见王兴要掏钱，刘娥忙道：“兴叔，这只当我孝敬您老家的。”

王兴忙摆手：“你小儿家家的，给家学徒也是没几个钱的，我如何好强占你便宜。”

刘娥不肯收，脸上却有些犹疑，王兴见状就问她：“你有什么为难的，只管与我说。是与不是，只在我这里便了。”

刘娥才道：“不敢瞒您老家，我素来瓦肆，听着姐姐们唱歌，不由也学了几首，也不知道唱得中不中听。您老家是行家，若肯听我唱一次，便是您疼我了。”

王兴便知就里，道：“不中用，这选虽然是我的事，但我也是端饭碗的。若是徇了私，我自家要吃挂落的。”

刘娥忙陪笑：“我如何敢要您老家担这般的系，您只给我个机会，听我唱一次，凭我自己的运道罢了。若当真不成，我也死了这份心。”

王兴松了气，道：“只消是这般，那也罢了。”其实心中早打定了主意，这丫虽然嘴甜心巧，但如何能与真正训练数年的歌姬相比。连那些经过训练后落选做了红歌姬身边的侍，想要重新回来，他都嫌粗糙，更何况刘娥这等乡下来的灶下婢。待会儿只消说她唱得虽不错，但却赶不上家，下次多订几份糕点哄哄她便罢了。

当下也不说话，只笑着坐在那里，点点：“那你就唱吧。”

刘娥心中紧张，但此时已经没有可能退缩了，只定了定神，站在那儿就轻声唱了起来：“春山烟欲，天澹星稀小。残月脸边明，别泪临清晓。语已多，未了，回首犹重道：记得绿罗裙，处处怜芳。”

她一句唱时声音犹是涩，待唱到第三句时，便已经神似二十一娘了。王兴闭上眼睛，一时竟觉得像是听到二十一娘又回来了一般。心中暗暗诧异，不想她居然还有这样的天分。

刘娥既然开了，索不再想其他的，只心一横，也不敢去看那王兴，眼睛只盯着墙边的一只花瓶，只顾将自己暗地里学会的歌曲一首又一首地唱了下去。

她所模仿的，多半是二十一娘素常唱曲子，又兼仿唱瓦肆中其他当红歌伎的拿手曲子。歌舞这一行，最讲天赋，她年纪轻，嗓音好，又模仿力强，这半年里穿梭往来，早暗地里将这些最叫好叫座的曲子，连同红歌伎的动作神态都仔细观察学了去，趁无时借着去看龚美，或在河滩边无处悄悄练习，或在铺子里和面蒸糕时哼唱。

孙大娘只道她是听得多了不由哼唱，听了顶多警告一声：“儿家还是端庄些，学唱这些艳曲，小心将来嫁不出去。”却不知道她心底暗藏着的心思。

她练了半年多，为的就是此时此刻，如若成了，她就能够更快地挣到钱，实现她的目标，若是不成，那她也顶多是十年以后，做成另一个孙大娘。

她努力忘记紧张，只顾一首首地唱下去，她不敢停下来，生怕停下来就听到王管事说：“不成。”为了把这个时间推得后些，或者能够多一份机缘，她就不停地唱下去，也不知道唱了多久，一直唱到嗓子发，直到唱了一个音，她才吓得停下来，惶恐地看向王兴。

这一看非同小可，却见原来王兴坐着的位置上，早坐了一，王兴却是恭敬地站在那的身边侍候着。但见这约摸三十多岁，留了两撇小胡子，目光锐利，看上去颇有一悍气。刘娥却是认得此正是这间瓦肆的主桑老板，她曾经躲在廊下，悄悄地看他走过。瓦肆中的小哥在闲时，也曾经吹牛时说过这位大老板，听说他是江湖出身，手底下几十条兄弟，又听说他有一身好花绣，耍得一身好棍，黑白两道都是极有势力的。

刘娥看到桑老板，顿时吓得噤若寒蝉，不敢作声，缩在一边。

那桑老板却是极有兴致地向她招了招手：“小丫，过来。”

刘娥忙怯怯地上前行了一礼：“桑老板。”

桑老板看看她身上的服色，诧异：“你不是我们家的孩子，却是从哪里来的？”

王兴忙陪笑道：“这是我们素往来的孙家果子铺的学徒，送果子来的，孩子小不懂事，说是素听着瓦子里的小娘子们唱曲儿，就学了几支想让我指点指点。是小的不好，不提防让她惊扰着了老板。”

桑老板点：“这孩子唱得挺好，你叫什么名字？”

刘娥忙露出一个讨喜的笑容来：“我叫刘娥，大家都叫我小娥。”

桑老板点点：“你可愿意到我这里来唱曲儿？”

刘娥大喜，忙盈盈行了一礼：“多谢桑老板抬举，我自是极愿意的。”

桑老板点点，站起来就往外走。

王兴咽了唾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