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孙家铺子

这一条街面都是做小吃点心的铺子，到了四更天，左右前后都开始有响动，刘娥顿时就醒了，忙起来叠好被子收好床铺，开始扫地烧火。最新地址发送任意邮件到 ltx Sba@gmail.ㄈòМ 获取

也没过多久，孙大娘也来了，一打开门，见地也扫了，桌子案板都擦了，灶上的热水也有了，不由怔了一怔，夸道：“好孩子，我真没有白收留你。”

刘娥一天来，生怕做得不好会被赶走，虽然满心是对龚美安全的担忧，却不敢说出，只特别勤快地跟着孙大娘打下手，一直到早上的一批糕卖完了，四丫也过来了。孙大娘中虽不言，却观察着刘娥动静，见她虽然满脸是欲言又止的胆怯，但事却是做得极为脆利落，也极会看眼色，心中满意，到了此时才道：“行了，你去看看你哥吧，四丫，你带你小娥姐过去。”

刘娥见四丫满脸不不愿，忙道：“四丫妹妹也累了，不如你告诉我怎么走，我自己找着过去。”

孙大娘见她善解意，虽然有对四丫懒怠的不满，但却更欣赏她了，点道：“那你便去吧，只是要走大路，莫要贪便宜走小巷，小心遇上拍花子的，往那桥底下里一钻就找不着了。”又将那拍花子的可怕说了一番，汴京城每天都有丢失的小孩，叫她一定要小心听话才是。

刘娥依了她的指点，就一路往州桥方向去。这汴河穿越大半个汴京城，只消沿着大路往河边走，一路走到底，再往左右方向寻那桥就是。刘娥毕竟年纪小，虽然满腹担忧，脚下不停，但也不禁被这汴河风光所吸引。皆因漕运要比陆路便宜，所以这天底下所有的货物尽是在这汴河上。于是河边沿岸建起了码、货栈、官仓，更有各种脚店、茶铺、酒肆、客栈乃至于赌场青楼，供卸货休息饮食花销之用。

刘娥一路过来，眼睛都不够看了。只是她到底心里有事，也不敢延误，再新奇也只是匆匆而过，待寻到州桥边，就见着这桥上聚满了，俱都挤在护栏边探出来，挨挨挤挤的，有叫的有笑的，十分热闹。这桥上原来还有许多小贩摆着摊子，此时一半护着摊子，另一半倒丢了摊子看热闹去了。

汴京真是很神奇的地方，哪怕她是个刚来的外地，这一路走来，都可以一眼就看出来，哪些是汴京，哪些是外乡来的。

汴京走路尽是悠闲自在，哪有热闹眼睛就瞧哪去。而似刘娥这种新来的，眼睛都是发直的，走路都是捏着拳的。若有一比，汴京如同那大富家娇养的吃饱了的狸猫，毛皮油亮眼神慵懒，又带着一子看什么都往下睥睨的神气。而外路便如那野外饿瘦了的狼，秃毛戳骨的，看东西都是直愣愣地想咬下什么来。

便是这州桥上，那看热闹的和不看热闹的，也是完全不一样。

刘娥见着多，也挤不出去，也不敢挤，只瞄了一眼，听群议论，似是有大船要过州桥时撞上了，船老大正在压舱过桥。州桥上下一堆在起哄叫好出主意呢。

虽然都挤在那里看热闹，刘娥却不敢留步，一则怕挤不过那些成年，二则也怕拍花子，三则怕时间耽误了惹孙大娘不快，虽然听着一片叫闹声心里也是极想看的，却只能忍着往前走。

匆匆过了州桥，就见着一个码，上面挂了个牌子，写了大大小小几个字，刘娥也不认得，只看到上面画着一只马，刘娥便知这就是孙大娘说的地儿了。却见码上尽是粗壮汉子，有些还能穿件褂儿，有些是赤着上身，来来往往从船上扛包下来，扛进一处仓库去，那仓库门站个管事的，但凡出来的就给只竹签子，那扛包的就把那竹签子往腰中一，有些已经了好多支了。

刘娥看了看，那些扛着包，都是低着的，一时也认不出来，唯有从仓库中出来领签子时是抬着的。于是就站在离仓库门不远处瞧着，过得不久就见着龚美跟着出来，也领了签子，正准备再往那船上走，刘娥就叫他：“哥——”

龚美闻声抬，一时竟是一脸茫然，见着一站在栅栏外朝他挥手，仔细地认了认，才知确是刘娥，忙同那管事说了一声，就跑到栅栏边，拿褂子擦着脸上的汗道：“小娥，你来了——”又看看她，裂开嘴笑道：“你这一身，穿得跟汴京城里的小娘子一样，我都认不得了。”

刘娥得意地拉着裙子转了一圈给龚美看，问他：“这是大娘给的，好看吗？”

龚美眼睛都看直了，不住点：“小娥，你这一身太好看了。”

刘娥笑道：“大娘待我可好了，还烧了热水给我洗澡，还给我衣服穿，还说我以后都可以吃饱饭。阿哥，婆婆说得没错，汴京城真是天堂，真是谁都能够在这里吃上饭，穿上衣。”她不住向着龚美炫耀衣服：“你看，这衣服可多好看，看这领、这裙摆、这绣花……”

其实这衣服只是底层平民穿的，料子又劣，染色又不均，针脚又粗糙，但于此时的刘娥来说，穿上这衣服已经觉得美得不得了。

龚美也说得自己昨来被老王收下，虽然工钱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