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二十四章 战火

中的面容一如既往安详，胸安静地起伏着，只是没有什么生命的迹象，她心里一团，从来到枫宴城之后还从来没有面对过这样况，几个时辰之前，翰城和炎皓霆将他带回来的时候，千懿简直认不出是容渊。

洛枫俯在床边，将一根银针扎进容渊的手臂，他左手臂上的伤在往外泅着鲜红的血，被冰冷的海水浸泡了太久，千懿定定地看着那伤，她从小就害怕看到伤，看到别的伤就好好像自己受伤了一样，何况眼前的……是容渊。

“千懿，”洛枫的眉拧成一个结：“要在极短的时间里炼化补山石，弥合东澜山的裂缝，容渊的灵力透支太多，又受了这么重的伤，就算拿来东澜海里所有的香榧果，短时间内他也恢复不到从前，只能看造化。”

千懿看着容渊沉睡的脸，现在的枫宴城简直是一团麻，她手心里握着元歌传来的信，夜渝在凤凰镇的军队中已有动作，她猛烈地摇了摇：“难道我们就一点办法都没有了吗？！用我的灵力渡给他也不行吗。”

“只能等。”洛枫说：“办法有是有的，但只能等他恢复意识我们才能为他疗伤，洛枫走向千懿，用双手按住她的肩膀：“你清醒一点，渡灵也是需要对方能够承受才行，容渊没法接受更强的灵力冲击了，换句话说，在他恢复意识的这段时间里，只要一点点剧烈的波动，他就再也醒不过来了。”

洛枫越说声音越小。

“我知道了，你出去吧。”千懿说：“我在这里陪他。”

洛枫看了看沉睡的容渊，又看了看憔悴的千懿，轻轻叹了气，掩上门出去了。

她望着巨大的水帘幕之外，远处近处，不断有成队的玄衣海卫神严肃地列队经过，他们在清理最后的亡灵残余，海水从浑浊的石灰色恢复成明亮的湛蓝，一切都在恢复最初的秩序，东澜山的裂谷被填补之后，毕契再次沉睡下去，补山石的力量太强，连海底裂谷撼动东澜山时的裂缝都一并合上。这个曾经引起东澜海所有神族共愤的世迦王子，现在成了拯救东澜海最大的功臣，可他却陷近乎死亡的沉睡。

千懿右手手腕的勒痕还在，玄灵锁解开之后，手腕便一直是冰的。他知道她能够承受这世间所有的痛，但最痛的莫过于让她眼睁睁地看着自己代替所有走向死亡，所以他给了她一点点痛的痕迹，这样她才肯甘心，玄灵锁有点紧。这就像从前和哥哥一起去打猎，千懿想亲自下一只白虎，但灵力却不足，哥哥替她去打，只留下一只没什么战斗力的小野马让她练手，她费了好大劲才捉住马脚，浑身乌糟糟的都是灰尘，但哥哥已经带着白虎回来，她正生气，但哥哥说。白虎和野马都是你的。

可是她已经不是小孩子了，她有了自己恨，现在她想要守护的不仅是东澜海，还有这大灾变里存存活下来的鹿麟和世迦的子民。

很小的时候，见过上一代的海王炎翼，那那个时候的东澜海更加净，清澈，是鹿麟最美丽的圣地，是她最喜欢的地方，她想过自己老了之后，会来东澜海边盖一座房子，然后静静地看着海，慢慢老去，有将东澜海永远留了下来。

千懿轻轻将手贴在容渊颈边，脉搏微弱却节奏规律，她的手顺着幽暗的光线一点点拂过他的前额，眉毛，和眼尾的伤痕，他眼皮上的血管清晰可辨，她的手指停在他唇边，那涸却依旧柔软的嘴唇，她慢慢俯下身，贴着他的胸膛。

在一切都静下来的时候，反倒能听到更多的声音，除了心跳，还有灵力的流动。

生于黑夜的男，一个度过了神宫中最孤独漫长的岁月，从出生开始就被当做世迦的灾难，被误解，被陷害，被夺走一生所，黑暗无地撕裂他的童年，他却执着于那一点熹微的光明。

她抱膝坐在容渊的床边，将脸埋进臂弯里，东澜海的冷夜降临，海水渐渐变成墨蓝。

三天三夜，就这样悄无声息地过去。

仿佛一切都陷了死寂般的沉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