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回 夜色凉如水（三）

，略等片刻，没好气道：“都滚都滚，滚一边去！能到你们帮忙吗！”他捂着肚子一脸的痛苦，额还渗出了汗珠儿。

姝宁这才知自己方才使劲儿使大了，不好意思起来，小心翼翼问道：“那个，你还好吧？疼不疼？”

郑垣咬牙切齿道：“不疼。”

“你也真够可以的，我打你，你怎么不躲呀？”

郑垣心想：你若有气，就冲我撒气好了，我又何须躲来躲去。嘴上却说：“就因为是你呀，也唯独是你，也只能是你。若换了旁，我早就……”

“早就什么？早就还手？早就躲了？”

“早就疼死了。”

略微休息了一下，他似乎好多了，站起来走到她的床边，默默的开始铺床，枕放好，被子铺平。然后又拉过来两个大衣架，挂上一个床单，又挂上两件外袍，这才勉强挡住些。自己则在门搬来一张桌子，一个凳子，放上一盏灯，从怀里掏出一本书，坐下悠然看了起来。

姝宁看不懂了，问道：“你，这是，什么？”

“看不出来吗？为你守夜。”

“我不用你守，外面有士兵呢。”

“我不相信他们。再说了，你若再跑上一次，我是真的折腾不起了，以防万一，今晚将就一下吧。”

看着他坚定的背影，她拒绝的话语没有说出。

姝宁躺在床上，想想那个平里见到的严肃的郑大，再看看眼前这个不正经的无赖，道：“你这假的很，隐晦、虚伪、藏心，不可。”

郑垣隔着帘子道：“知道就好，我又没说我是好。”

她枕着枕，无法安眠，却又不敢来回翻身，怕他听见。伸手看看自己的十根手指，握拳伸开，伸开握拳。刚才那一幕仿佛就在眼前，让她久久不能忘怀，此刻，脑海中只有一个念：那个家伙的胸肌可真大呀！

想到这，她自己都怕自己笑出声。

是啊，从小到大，从来没有和她开过这种玩笑，这种有关男的玩笑。而她似乎也看懂了他的眼神：他在拿她当一个看。

以前在家的时候，自家兄弟拿她当亲看，钱长子拿她当徒弟看，只有眼前的这个，拿她当一个看……

他好像听见了什么声音，一本正经的安慰起来：“不要担心，不要多想，放心睡吧。如果我真要对你做什么，刚才在沙漠里是最好的时机。”

心想：是啊，最好的时机，我已经错过了。错过就是错过了，再也回不去了。

姝宁怕他知道自己在想什么，赶紧解释：“那个，我不是担心这个，我是想今天的事，万一，这些添油加醋传出去，我的名声就毁了，你的，恐怕也不太好。”

“能有什么不好。你也不用太担心这个，你不承认，我不承认，他们又能把咱们怎么样，流言蜚语传一段时间就散了，不要在乎这些。”

“万一不会散呢？”

“相信我，会的。”

慢慢的，传来了规律的呼吸声，她终于睡着了，郑垣也安心了。

他痴痴的望着烛火，任风吹来又吹去，吹不生也吹不灭，摇曳着思绪回到从前。

那是他们成婚的第三年，彼时正临近秋闱。

倾盆大雨整整下了一夜，天还未亮，郑垣不知何故发了疯，冒雨去了书院，直到天黑也不见回来。赶到阿金撑着伞去找时，他就坐在空地上发着呆淋着雨。

接回来后就一病不起，高烧不退，满嘴说着胡话。

三天三夜后，待他醒转过来已过亥时。朦胧烛火中，第一眼看见的就是母亲。母子二攥着手，彼此安慰着，老母亲不免又落了几滴泪。待安排好汤药，嘱咐好下，郑母这才放心离去。

母亲一走，郑垣赶紧叫来阿金，假装不经意的悄悄问道：“她呢？”

阿金笨的不轻，极力思索着：“谁啊？”

“就，是她啊。”郑垣极力收敛着自己的着急。

“啊？那个她？”阿金翻着眼白，实在想不出是谁。

“就是，她。”他没好气的用手指点了一下窗外。

“哦，你说的是少夫啊，她啊，这个时辰，她早就睡觉去了。”阿金这才恍然大悟。

“哦，好，我知道了。”

得知她在睡觉，郑垣表面装的平静，心里却如坠万丈渊，嘲笑自己愚蠢幼稚，无缘无故闹这一出，怕笑话又怕看穿。

遂将自己淋雨一事烂在肚子里，不对任何解释，也不许任何提起。

甚至直到自己高中的那一天，家里坐满了前来道贺的亲朋，母亲不小心又提起了这件事，他依然是说翻脸就翻脸，毫不顾忌。

后来的后来，姝宁走后那年，郑母听说她病得很重，在家急得团团转却又帮不上忙。

一，郑母从祠堂的一处抽屉里取出一副药王画像，找个地方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