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十九 古今如梦，有旧欢新怨——苏轼词（一）

永遇乐

彭城夜宿燕子楼，梦盼盼，因作此词。地址失效发送任意邮件到 Ltxs Ba@gmail.com 获取最新地址

明月如霜，好风如水，清景无限。曲港跳鱼，圆荷泻露，寂寞无见。紞如三鼓，铿然一叶，黯黯梦云惊断。夜茫茫、重寻无处，觉来小园行遍。

天涯倦客，山中归路，望断故园心眼。燕子楼空，佳何在？空锁楼中燕。古今如梦，何曾梦觉，但有旧欢新怨。异时对、黄楼夜景，为余浩叹。

苏轼，号东坡居士，与其父苏洵、其弟苏辙合称“三苏”，父子兄弟三皆在“唐宋八大家”之列。苏轼博学多才，诗、词、文章、书法都是时代翘楚，更是学术宗师，是宋代蜀学的掌门。对于词，苏轼走出了以诗为词、以文章为词，形成了自己独特的意境和风格，开豪放一派。

这首词的创作背景据词前小序，已可略知端倪，是一首记梦词。作者在题记中声称自己夜宿江苏彭城燕子楼，梦到以前居住在这里的唐代张尚书之妾关盼盼。据传燕子楼是唐朝的张尚书为名关盼盼所建的。盼盼面貌姣好，能歌善舞，谈吐不俗。自从张氏死后，盼盼思念故，于是独居在小楼上十余年不嫁。

苏轼曾经做过一段徐州市长。任期虽然不长，做的事却不少：大到领导抗洪救灾。小到发明东坡，让受惠至今。

苏轼写这首词是在抗洪救灾之后，灾难过去了，心平复了，徐州民正忙着对苏市长、赵宋政府感恩戴德，苏轼却动极而静，到徐州一处叫做燕子楼的名胜里住了一晚。

这一晚，苏轼梦到了燕子楼里的一位古，她是一位唐朝的歌，姓关名盼盼，曾经在这座楼里住了很多很多年。梦的具体内容是什么，苏轼并没有讲，但暗示了一句“暗暗梦云惊断”。“梦云”是说男两相悦，出处在宋玉《高唐赋》。晏几道词里有“楼上灯欲闭门，梦云散处不留痕”，就是这个用法。纳兰容若在这里特意点出苏轼的“梦云”是虚实两用，一语双关，既说自己真在做梦，又暗示着这个梦与男事有关。

梦云被惊断之后，转实笔，说自己醒后心黯然，更半夜就起来在院子里转，好像在寻找着什么往事。

徐州古称彭城，其地为南北枢纽，故事自然很多。流传最广的就是在这座燕子楼里发生的一段。

故事发生在唐玄宗天宝年间，张建封管辖徐州。这位张大风雅得紧，既乐于结文雅士，又对文艺界有独钟，喜欢把其中出色当行的物都收到自己家里。张建封的收罗有一个严格的标准：无论歌伎还是舞，都得有相当程度的文化水平才行。

徐州当时最红的演艺明星就是关盼盼，她顺理成章地成了张大的禁脔。张建封把燕子楼给盼盼住，盼盼从此便由演艺明星变成了豪华别墅里的二，从服务众变成了服务专。这在当时已经是一名歌伎所能得到的最好的归宿了，同行们羡慕还来不及。

这一天，张家来了一位客，宾主相谈甚欢，张建封趁着酒兴拿出了自家的镇宅之宝——关盼盼。盼盼的一番歌舞，让这位客看得心神驰，写诗来形容盼盼如同微风中的一朵牡丹，袅娜多姿。关盼盼一经品题，身价百倍，因为这位客就是大诗白居易。

白家与张家素有渊源，白居易的父亲也曾在徐州做官，张建封就是白父的老部下。白居易离开徐州后，张建封很快就去世了，盼盼也不知下落。直到十年之后，一位叫张仲素的朋友带来了三首诗：

楼上残灯伴晓霜，独眠起合欢床。

相思一夜多少，地角天涯未是长。

北邙松柏锁愁烟，燕子楼中思悄然。

自埋剑履歌尘散，红袖香销已十年。

适看鸿雁洛阳回，又睹玄禽社来。

瑶瑟玉箫无意绪，任从蛛网任从灰。

诗中是以一个子的吻讲述小楼独居，双床上如今只有一个睡，自从男死后已经十年，鬼殊途而相思不绝。诗写得真意挚、苍凉感。白居易看到诗中有“燕子楼”三字，恍惚间记起十年前在徐州的那段经历。张建封、关盼盼，这久违的名字再上心。

白居易问起这诗的来历，才知道正是盼盼所作。在张建封死后，张家扶着灵柩归葬北邙山，盼盼从此便把自己封闭在燕子楼里，过着足不出户的子，一转眼就是十年。这十年间，慕盼盼之才名、艳名而来的着实不少，但盼盼始终惦记着张建封的义，再不肯与一见，偶有作答，也只是以诗名志而已。这些诗累积起来已经有三百多首了，白居易看到的这三首只是其中的只言片语。

十年前的那场欢宴再现眼前，张建封的儒雅和关盼盼的美丽曾是那么地珠联璧合，徐州的子曾经是那么地美满快乐，谁知道转眼之间便物是非，而关盼盼死守着当年的一段义。十年三千六百，要多么坚强才能够捱得过来呀。

白居易感慨万千，步盼盼的原韵和了三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