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剩下这光秃秃的花墙了。难看，难看。好在这脚下的石子甬路和假山山石尚在。你可别小觑这些装饰
的东西。我跟你讲，这种两侧是石子，中间铺方砖的甬路，和颐和园的一模一样。满京城的私家花园，只有这里才有。这里的造景重点就是山石，大多数都是从已经荒废的圆明园中运来的上好湖石和青石，尤其是湖石，这园子里
有数款带有乾隆御笔题款的佳品，也不知今
还在不在了……”
康术德边走边指着沿途所见，给宁卫民叙述着过去的往事。
在这种身临其境之下，老爷子的
生经历，就如同浮出水面一样的凸现在宁卫民眼前。
听着，看着，宁卫民不但被
的吸引了，而且还忽然发现。
当年营造了这个大花园子的马家，一点也不像他想象中的京城首富做派。
比方说，成天大门紧闭，自己躲在家闷得儿蜜。
没事儿就娶小老婆，买花不棱登的大丫鬟。
组织私武装，为富不仁，苛待下。
相反，住这里的，似乎无论身份高低，几乎都能活得如鱼得水、自得其乐。
这就让历史现实和他的想象形成了相当大的反差。
对这点他怎么都想不明白，忍不住开
问道。
“老爷子，这马家当年
嘛要把自家的房租给别啊？他们家不是京城首富吗？那绝不会因为缺这几个钱啊？这么好的花园，让外住，难道就不觉得亏吗？”
结果没想到康术德的回答是那么的顺理成章。
“当然不会是缺钱，一是当时风气使然。当年的流动很强，即使是有失身份的，也不能到一处就买房，尤其是当官的，调任是随时的事儿。所以租房住是常态。”
“二是马家是商啊。需要的是脉，缺的是实权。尤其是根基就在京城商。既然不能去别的地方发展，那最讲究的就是和气了。所以这就是马家
明的地方，他把多余的房子，租给有权势的，或者是能和有权势的挂上钩的。”
“这正是应了那句话了，铁打的营盘流水的兵。结
权贵，就是马家保证家族兴盛的不二法门。谁掌权，他都得跟家攀上点
。要不然，他们凭什么做到京城首富？租房当然是一种很巧妙的方式。房东和房客也是很微妙的关系。”
“你想想看，不以牟利为目的，平以贵客相待，客客气气的往来，自然能积累些香火缘分。子弟之间如果能通过常相处，生活玩乐都在一起，对马家更是有莫大好处的。”
“你别忘了，宋先生虽然只是古玩铺子的东家，可他也是在本上的大学，不但有籍的同学。而且还娶了个本太太，娶的还不是一般，是本的大家闺秀，名门望族之后。”
“那个江先生也是海外归国的工程师，搞西洋建筑的。不但和马家在业务上能够互相辅助，对马家造园水平的提升有很大的帮助。而且北平沦陷前，江先生除了在燕京大学任教，还是国民政府建设委员会的顾问，是能够跟国民政府的京城市长称兄道弟的。”
“过去，这儿花园子里甚至还住过戴笠呢。1945年戴笠在北平光复后来京公，他就在花园子最南边，马辉堂过去住过的南书房住下了。直至后来马家又帮戴笠买下与南书房相邻不远处，什锦花园一个四合院，然后修得焕然一新。戴笠才搬走。否则，就凭当年马家把伪北平市长的千金娶进门，又怎么没遭骚扰和清算？”
“实际上，就连马家的戏楼都经常外借，供当权的大物们办堂会，办庆典。那善缘结的多了。马家是在谦和好客的外表下，隐藏着商特有的明和实在。”
听到此处，宁卫民心中的疑惑已经尽除，不禁频频点。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