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章

吴桂花一早起床吃过饭，跟虎妹代叫她这一天不跑，又往重华宫平时出的小门上挂了几根长——她跟侍卫们约好，要是有事不能做饭，就挂几根在门环上。地址失效发送任意邮件到 Ltxs Ba@gmail.com 获取最新地址

完这些后，她才往长信宫赶。陈项早就在那等着她，两个给她打下手的小太监已经热火朝天的忙活了起来。

张太监说是不打算大办，但自打他过寿的消息传出去后，除了他原先打算邀请的，还有些徒子徒孙，五亲六戚的打听着了消息，都在这几天先给他上了礼。

张太监一合计，这些不请也不好，索又加了几桌，一共六桌，全部拉到长信宫来吃。因为白天大伙有差使在身，设宴的时间就定在酉时宫门下钥之后。

吴桂花再三问过，确认这些身份最高的是些西掖廷的小目才放了心。

因为天气热，今天她要做四凉四热八个大菜，另外一个小炖蘑菇，两个饭前小点，一个饭后甜汤，一共十二道菜，再加一盘什锦果子。

其中凉菜里有卤猪这种费工夫的，也有凉拌豆腐这种快手菜，但厨娘总共就她一个，那两个小太监最多帮她洗洗菜做点搬搬抬抬的重活。她还是忙到了未时，才将所有的准备工作做到了位。

申时末，张太监的客陆陆续续地到了场，陈项早站到门招呼。先来的客发现，这些临时搭成的桌椅上已经摆了两牒果子。一碟炸蚕豆，一碟鱼皮花生。有那懂行的拈起果子丢进嘴一尝，眼睛就亮了起来：”这果子炸得够味，不错。”

等到酉时过后，张太监到了之后，不用吴桂花指挥，她的两个助手就把事先摆好盘的凉菜端了上来。除了猪和凉拌豆腐，还有一碟凉拌三丝，一碟生鱼片（这是张太监特意要求的，吴桂花不知道，原来皇宫里的还吃那怪里怪气的本菜），四个热菜里，吴桂花就做了那天的碳烤羊排，还做了个清蒸鱼，另外加了两道经过张太监试吃肯定过的蒸和醋溜圆子，淘汰了那天的红烧鱼块和羊萝卜汤。

菜上得差不多后，吴桂花招呼两个小帮工，偷摸从张太监开了坛的酒里倒点出来，就着临时厨房现有的菜品，也小酌松乏了一番。

琢磨着那些吃得差不多，时间也不早了，吴桂花把准备的甜汤和果盘上完后，就打算跟陈项说一声，自己先往回撤。

反正陈项弄来了一整小猪，她厨房里除了猪之外，还卤了不少东西，就是准备着这些吃不够，用卤菜来凑两个菜。而且，便是再偏远，这里也是皇宫，这些喝不了太晚就会散。

但不等吴桂花找陈项，他先一步来了厨房：”桂花姐，我师父叫你去趟前边。”

吴桂花没来得及反应，就被陈项拉到了主桌那。

吴桂花先前给张太监做饭都是通过陈项递话，她本也是一回见到他。他很好认，那个坐在主桌最上首，穿着一身宝蓝衣裳，外罩件枣红色寿字小马甲的肯定就是他。他一稀疏的白发梳成个小髻在脑后，喝得红光满面，眼睛眯成一条缝，脸朝着她的方向。吴桂花也不知道他是喝晕了，还是在看她。

不过她有这张麻脸也不很打怵，何况她今天还做了些伪装——好吧，她都没来得及害怕，张太监旁边那先发问：”今天的菜都是你做的？”

这一张圆圆脸，面白无须，看着一团和气的样子。

陈项在旁边说：”这位是西掖廷大膳房的田带班，我师兄。”

吴桂花蹲个礼问好：”回田带班的话，是的。”

田带班又问：”那这道菜你是怎么做的？”他手指指向搁蒸的盘子，盘子里空空如也，连蒸米都被扫得净净。

吴桂花迟疑地看了眼陈项。

她记得陈项说猪是贱物，要是跟这说张太监做的寿宴里有猪这种贱物，这些被请来的客会不会觉得自己受到了怠慢？

田带班却误会了，皱了下眉：”你放心，你把方子教给我，我不会少了你的好处。”

吴桂花心里暗暗吐槽一句：看中了家的东西，有诚意的话，难道不该先开价吗？打量我小宫不敢问您价钱就开空支票呢？

倒是张太监看着醉迷迷的，补了一句：”丫你放心说，他知道那是拿什么做的。田带班不是个小气，你不用怕。”

一句话说得田带班竟站了起来，赔着笑道：”瞧师父您说的，我是那谋方子的下作吗？”

张太监滋滋抿着酒摇手：”得了，八百年前的事就你还记着。你们要商量什么去外说，我过回寿别在我面前招眼。这丫菜做菜得我意，我还想多吃几回。”

田带班说：”师父这是哪的话，您当我一天师父，那一辈子就是我师父。要不是您那年把我荐到膳房当学徒，哪有我田大壮的今天？”

见张太监半背过身一盅接一盅喝酒，田大壮对吴桂花招招手走了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