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章

吴桂花没忍住，哈哈笑了：蒲公英有清热消炎的作用，她这几天总跟尸体待一起，怕不小心染上什么病，便把蒲公英只过一遍水就拌着吃了，算是心理安慰。最新地址发送任意邮件到 ltx Sba@gmail.ㄈòМ 获取但蒲公英味道苦，不煮透去不掉那苦味，没有心理准备还不一定吃得惯。也可以看出，刘八珠待这孩子心有多实，连野菜都没舍得叫她吃。

虎皮纹本来怕得要往后缩，听见吴桂花的笑声，呆了一下，忽然，唇边挽出一点小小的笑涡，那笑涡一闪即逝，很快，她仿佛受惊似的，地扎下了脑袋。

吴桂花看在眼里，什么都没问，又给她夹了一筷子，觉得虎皮纹皱着脸，却划拉着筷子不敢扔也不敢走的样子有些好玩。

安安静静地吃完了饭，虎皮纹撂了筷子就跑得不见影了。

打扫完厨房，吴桂花掂掂只剩点底的盐罐，正在想到哪去弄点盐回来，三天没有动静的大门再度响起了敲门声。

吴桂花居住的这一片院落与其说是宫殿，实际位于整个皇宫的北端，与兽苑掖廷相邻，且多年失修，很养了些鼠豕虫鸟在此横行。再因数年前一些莫须有的传说，此处很长一段时间都是禁地，可谓是冷宫中的冷宫。

即使秦司簿与刘八珠这样的渊源，不是要事在身都不愿意登门。

今只是站在门，秦司簿就察觉到了重华宫的变化。不是它变得有多焕然一新，而是那沛然的生机，令这座原本败衰颓的建筑仿佛忽然间鲜活了许多。

秦司簿盯着刚刚被冲洗过，还有不少水渍残留其上的石板路，问道：”怎么想起来清扫这些地方？”

吴桂花有些失落，道：”这里太大太空了，只有我一个在，不做点活，怎么打发时间？”

秦司薄便想：是了，八珠才死没几，两又是相依为命共度许多年。她骤失至亲，又没有朋友，无处可以消遣，必然觉得难挨。

再看此处青齐根而折，被整齐码放在院墙边上，房门上还挂了个艾花环，心说，这孩子痴了许多年，一朝通了灵窍，其他能耐不知道，倒看出来是个做事伶俐的。因而说道：”这里毕竟偏僻，万一有事发生，我也难以照管。前两司苑局说他们差几个手，我给你找个轻省些的活，很不必守在这里。”

吴桂花就怕这位秦司薄对她过于上心，这两总算找出个完美的借推拒这些好机会，低了说道：”姑姑养我这些年，我没报答她什么。这里毕竟是姑姑住了这么些年的地方，我这一走，还不知道以后会成什么样。”

秦司簿皱了眉道：”这是宫里的房子，用你什么心。你趁早歇了这个心思，万一叫主子们听见，你还想不想活？”

吴桂花忙摆手道：”您误会了。我听说民间至亲去世后，家要为他们守孝三年，我是想依规矩为姑姑守三年。”

秦司簿与刘八珠同进宫，同是做婢也有高下。刘八珠在冷宫中蹉跎十几年，秦司簿却因为识字，进宫便考取了官，从最低等的史做起，兢兢业业十几年，经营出今局面，面对昔旧，心里不是没有几分得意的。而今，她却对这个已经死去的同乡生出了一分自己也不愿意承认的羡慕。

大郑朝皇宫数万婢，上至正三品宫令大，下至无品无职浣衣局宫，这么多最怕的，只有一件事：老无所依，死后凄凉。

”宫婢一旦归各司，录上名簿，除非上面的主子们发话，轻易不会再有变动。你既然一再坚持，那后不要后悔。”秦司簿将手里的东西递给她，一样样代：”你姑姑已经报了病亡。我用打点后剩下来的银子弄了些酒菜鲜果来，宫里不许烧纸，我带了几炷香，你去把这些东西供起来，给你姑姑磕个，也算全了你们姑侄之间的义。”

吴桂花正色应了，又请教秦司簿：”那我该将它们摆在哪里？”

秦司簿年纪小小就被充为宫婢，哪里知道这些规矩，只道：”宫里不许私自设祭，你姑姑那是从永安门出的宫，你就摆在她住的厢房里，不必讲究礼数，朝北给她磕几个罢。”

刘八珠房里原本有个小小的佛龛，里供着个吴桂花认不出的像。吴桂花便把她供佛的香炉拿来香，再将前几采来的野菊花另用个瓷瓶装好，摆好酒菜，点燃了线香。除了没有牌位，这供桌竟有模有样了。她双手合十跪，面向像跪正，心中默默祝祷：”刘八珠，你今生不幸当了宫，一辈子没能出宫嫁，想必除了虎皮纹，对这宫廷也没甚留恋。我既承了你的遗惠，便在此对你许个诺，从今天开始，若有我一饭吃，我便尽我所能，替你管着你侄一天。愿你早登极乐，来生有个好家室，不用再做宫伺候。”

一时看着寥寥燃起的青烟，想起从今往后，自己也将代替刘八珠住在这枯寂落的宫，不知几时得见天，不觉滴下泪来。

吴桂花其实最不看淌眼抹泪儿的，今因为刘八珠的死勾动了自己的肠。虽说她死前想得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