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章

秦司簿苦笑了一声：”一个没钱没势的宫婢，死便死了，谁会专门给她请仵作？”

”那秦官的意思是……”

秦司簿的声音很低落：”没什么，多谢您了。最新地址发送任意邮件到 ltx Sba@gmail.ㄈòМ 获取”

侍卫说：”若是秦官没有其他的事代，那我们就先走了。”

秦司簿道：”没有了，请大先行吧。”

”秦官不走吗？”

”不了。我与八珠同年进宫，又是同乡，总有些香火。我想找找她有什么遗物，也好给她家捎去，也算全了这份义。”

听到这里，吴桂花心中一跳。这个秦司簿跟侍卫的对话让她有种感觉，她仿佛很不希望侍卫们发现这里有除了刘八珠之外的第二，这是为什么？

侍卫最后说道：”如果秦官稍后有事想起来的话，可以到永安门的侍卫班房告知我们一声。告辞了。”

侍卫们离去没多久，一双红绣鞋出现在吴桂花面前，秦司簿蹲了下来。

吴桂花趴在丛里没动，她能感觉到秦司簿没有恶意，她看她的眼，更多的是好，还有少少的忧虑。

秦司簿蹲下来：”你姑姑死得这么突然，以后你怎么办？”

见吴桂花目不转睛盯着她，不由伸出手挡住她的视线，道：”你这样瞧着我也没用。我只是一个司簿，若你是个好好的，给你安排个活计倒不难。可你这样傻，没了你姑姑，你在这皇宫里又能活多久？”

”我不傻。”吴桂花觉得，一时装傻子不难，一直装傻子的难度太高，她必须抓紧时间澄清一回。

秦司簿愁眉蹙，一看就没信：”好，你不傻。”

吴桂花认真道：”秦官，我真的不傻了。”

秦司簿这才惊异地重新看她：”瞧这说话的模样，是不傻。可你姑姑不是说，你傻得连都认不出来吗？”

吴桂花道：”我原来好像是脑袋里昏昏的，除了姑姑，谁都不认得。可前些时，姑姑躺在床上，叫我给她把药铫子取来，我突然就懂了。”

秦司簿好半天没说话。

吴桂花也不知道她信没信，脸上仍是先前那懵懵懂懂的，听秦司簿道：”你若是真开窍了，也不枉你姑姑养你这么些年。”

吴桂花低下，照理她应当哭两声。可她跟刘八珠素不相识，两唯一的联系就是那块腰牌，哪里哭得出来？

秦司簿抹了下眼睛，叹气道：”瞧着是知事了些，可哭都不会哭，还说不傻。你姑姑死了，你知道什么意思吗？以后你没管了。”

吴桂花琢磨着他村傻子王大强说话：”可姑姑跟我说，她要去好地方享福去了。只要姑姑能享福，我没管就没管，我这么大了，自己能管自己！”说到最后一句话时，她极有底气地抬了。

秦司簿不忍直视：”……瞧着正常了些，怎地又冒了傻气？”

吴桂花不去跟她争辩，问她：”那些把我姑姑带哪去了？”

秦司簿道：”你不是说你姑姑去好地方去了吗？那还问那些做什么？”

吴桂花直愣愣道：”她说她先走一步，还有遗蜕在这叫我妥善处置，不能让随便扔了。我得去把我姑姑的遗蜕要回来。”说着站了起来。

刘八珠除非会托梦，否则哪来这么些话说？吴桂花这么说，完全是她老辈想法作怪：死了得土为安，万一叫那些随便把她扔了，总是不好。她借了别的名，至少要叫她死后有个栖身处。

秦司簿满心伤怀，竟被这傻子给逗得笑了，拦住她道：”你姑姑到底跟你说了些什么？仙的身才叫遗蜕，这词你不能用。”

吴桂花说：”那可多了，我一时半会儿想不起来许多。她还给我留了钱，秦官你等着，我去取给你。你把钱给那些，赎我姑姑的遗蜕回来，”

她摸摸腰里藏的银袋，里面有几块碎银子，决定去刘八珠死前睡的屋转个圈就出来：她说的钱是从吴贵妃房间搜出来的一点碎银子，她打算把这银子给秦司簿，请她去办这事。这能想到来探望她这个落魄的同乡，应当是个厚道。

”慢着，她在这地方，又养着你，能攒几个银子？”秦司簿叫住她，道：”你先留着，我过两等慎刑司核对完毕把她领出来。你留着打点那些收尸，给她买副薄棺，一身好点的衣裳。别叫她穿着这一身，到了下面还要伺候。”

最后一句话，秦司簿说得极低极低，吴桂花并没听清。她既打算信任秦司簿，就不打算留手，假意到房里转了转，捧出三四颗碎银子，一脑塞给秦司簿：”都在这儿了，秦官，你可要快些。我姑姑说，过些天，她还要回来检查我办没办好的。”

秦司簿抓着满手的银子，待要推辞，又怕跟个傻子说不通耽搁时间，索先收袋中，同她道：”也好，这些银子我先收着，有用不完的，我再给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