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承可以脱而出地回答恨，当然是恨的，正如顾声刚开始问他的那样，而这一刻，他这么突兀而怪异地问出来，江承却不知所措极了。

顾声问他恨不恨他，那顾声自己呢？他恨不恨我呢？

江承其实不想知道答案，因为那个答案如此明白无误。反过来，顾声也一定是知道的，可是他还是又问了一遍，他为什么要再问呢？

“不，我不恨你。”

江承艰难地开了，每一个字，都像从井里千辛万苦地打上水来：“不论你怎么看我，我们之间的过去是否能够两清，这一点都不会变。我不恨你，顾声。”

顾声低低地笑了起来，那一刻江承也不知道他的笑是什么意味，像是疲倦至的无奈，又像不可言说的悲哀。

世上一切理由，都无法说服所有，当一切盘根错节复杂难辨之时更是如此，在那个时代新旧更替的叉点上，没有知道自己的坚持是否将被历史证明，江承选择信任顾声，就是背负着不可知的未来与被世误解的可能，亲手颠覆他所有过去，这种选择是一种荒谬的直觉，也可能是一种思熟虑的考量。

这是他对顾声最大也是最沉的诚意。

那天晚上江承还是留下了，顾声没有赶他，江承甚至半抱着他在沙发上小憩了一会儿，二楼小客厅只有一盏台灯亮着，灯光下稿纸杂地放了一茶几，书和笔记从桌上堆到地下，顾声的鼻息轻轻拂过他的胸膛，一小片衣襟随之起起落落。

那一刻全部喧嚣都远去，夜色吞没了一切骨髓的国恨家仇，江承俯下颅，在他的额上印下一吻。

作者有话要说：

注：文中顾声所说的“苏格兰场”梗，指代当时英国对同恋者的迫害，“挨几针”是指对男同恋者通过强制注雌激素的方法进行“治疗”。（激素可注可服，文中表达方式是我个选的。）

第56章密码机（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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片刻的安宁正因为它的短暂而显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