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六十九章 聚散

酒，后者摇笑道：“桐叶宗的脊梁骨，算是垮了大半喽。”

姜尚真仿佛不是玉圭宗姜氏家主，而是桐叶宗的供奉，嘿嘿笑道：“别这么说，杜懋好歹是个飞升境，只要摆平了这位大剑仙，还有一线生机，说不定因祸得福，声势涨……”

姜尚真蓦然大笑，“摆平个，杜懋这老乌算是倒了八辈子血霉，我们家老宗主捎了消息给我，说杜懋鸿运当，在老龙城那边本命仙兵吞剑舟好像给打了，阳身外身也成了别囊中的仙遗蜕，如今就是个境界不那么稳当的仙境……老子这次算是赚大发了，老宗主很高兴，说未来五百年，宗门对云窟福地的抽成，再减去一成……哎呦喂，左右大剑仙，陈小剑仙，你们两个老家也就亏得不在这儿，不然我姜尚真立马跪下来，给你们两位大恩使劲磕五百个响，以表谢意，不成敬意啊……”

姜尚真一边狂笑，一边拳敲石桌，幸灾乐祸到了他这个境界，其实也不算多见。

那名鹤发童颜的元婴老剑修轻声问道：“敢问姜先生，桐叶宗应该如何应对？”

姜尚真伸手擦拭着眼角泪水，摆手道：“你再让我笑一会儿，停不下来。”

老剑修无奈一笑。

他与姜尚真和陆舫，三是很早就相识于山下的老朋友了。

姜尚真好不容易收敛笑意后，“还能如何，杜懋只能孤注一掷，道理，是肯定讲不过那位剑仙了，打架？怎么打，只靠那几个玉璞境？说句难听的，只要左右铁了心跟桐叶宗耗到底，别说十之三四的灵气动，再给左右一年时间，桐叶宗就等着完蛋吧。换成以往，哪怕一座山没有杜懋这种飞升境，闹出这么大风波来，儒家书院就该出现了，可这次，书院显然不会出来主持公道了。这意味着什么？是桐叶洲理亏在先，而左右即便闯了桐叶宗辖境，始终不曾逾越丝毫，占着理行事，这使得桐叶洲书院，甚至是某座中土学宫都无可奈何。”

老剑修点道：“读书杀的刀子，可不沾血，莫过于此。”

姜尚真转望向北方桐叶宗那边，哪怕千里之遥，依稀可见山水气运开始出现清浊混淆的蛛丝马迹，姜尚真除了唯恐天下不之外，又有悚然自省，以及一丝丝在所难免的兔死狐悲，色淡然道：“杜懋除了涸泽而渔，一气掏空梧桐小天的所有灵气，帮助自己强行飞升之外，没有其它法子了，只要飞升成功了，不管如何，好歹捞到了一桩功德傍身，按照礼圣订立的那条规矩，儒家书院就需要帮忙看顾着桐叶宗山门很长一段时间，到时候左右除非愿意跟整个儒家正统叫板，否则就只能见好就收了。”

姜尚真双手合十，高高举过顶，闭眼祈祷道：“剑仙左右，左大爷，求你老家再接再厉，一定要死杜老乌啊！”

元婴老剑修抚须而笑，你杜懋不是最敌视世间剑修吗？最喜欢作践那些不幸落在你手上的剑修吗？现在如何？有本事倒是从乌壳里探出试试看啊？

这一天大年三十的暮色中，被桐叶宗掌控无数年的那座梧桐小天，先是在祖师山之巅，现出一部分真身，如同海市蜃楼的瑰丽景象，然后飘散不定起来，最终砰然碎裂，天碎片化作一道道彗星散浩然天下各处，有些直接消亡，有些开虚空，不知所踪。

然后是山巅杜懋的身逐渐随风消逝。

唯有变成的一尊金身法相，汲取了梧桐小天的绝大多数灵气后，变得无比巍峨威严，这尊身高数千丈的金身法相，双脚虚踩祖师山之巅，虽依然是练气士的金身法相范畴之列，身躯却已经焕发出五彩琉璃之色，变幻莫测，法相伸手双臂，双手五指撑开，举在顶，然后向外猛然一扯，如同撕开了浩然天下的一处天幕。

天幕撕裂处，天雷滚滚，紫电翻涌，种种巨大如山岳的身影一闪而逝，如蛟龙骨架拖尾游曳如闪电，有盘腿而坐的金色巨大尸骸，有一只猩红巨爪试图将天幕裂缝撕扯更大……无一例外，皆是浩然天下世间不可见的恐怖异象。

剑修左右，一手负后，一手持剑，横剑在身前，缓缓升空。

相比杜懋舍了身不要，以吞食一座小天的近乎无穷尽灵气，才打造出来的这副五彩琉璃之飞升法相，左右的与剑，小如芥子。

左右一剑缓缓横扫而过。

仅此而已。

左右一直认为，间剑术之巅，只在两剑，其中一剑，在那位中土读书的最得意一剑，随手劈开了黄河天。

另外一剑，就一直收在自己剑鞘内。

正是此次。

片刻之后。

那尊已经飞升离地数千丈的巨大琉璃法相。

在巨大如山岳的法相“半山腰”，出现了一条极其纤细、不可察觉的雪白丝线，细如间子的寻常发丝而已。

在距离天幕越来越的时候，拦腰而断，五彩琉璃身躯断成了两截，上半截身躯犹然悲愤拔高而去，伸手试图攥住天幕缝隙的卷处，想要以此攀爬而去，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