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九十五章 镇剑楼

笑，仿佛听到了天底下最滑稽的笑话，“白老爷会看上她？白老爷作为所有天下，存世最久的大妖之王之一，曾经走遍了两座天下的角角落落，什么雌的母的没看到过？会看上那么个稀拉平常的小狐狸？”

镇海楼矗立于婆娑洲的南海之滨，而曹氏刚好是看门之一，所以曹峻知晓诸多内幕。

火红狐狸嗓音低沉，“三教圣，待我们白老爷不公！分明是白老爷帮着……”

屋内曹曦喝道：“臭婆娘找死？还不闭嘴！”

火红狐狸猛然回，自知失言，竟是仰望向天空，双手合十，鞠躬弯腰，像是在虔诚地作揖赔罪，躲也不躲，任由身躯皮囊被曹曦弹指一缕剑气给炸裂。

“二十个字，乖乖挨罚！”

曹曦接连使出二十缕凌厉剑气，火红狐狸一次都没有躲避，到最后，曹峻双手抱住奄奄一息的它，走回屋子。

曹曦仍是怒火未消，指着曹峻怀中的狐狸大骂道：“找死就往阮邛的剑炉一跳，阮邛还能念你一点好，别在这边瞎嚷嚷，连累我曹氏跟你一起陪葬！天大地大，三位教主可以不计较，那么他们座下的弟子门生呢，不说其它，只说倒悬山的主，脾气如何，你不知道？！你个败家娘们！”

火红狐狸脑袋一歪，昏厥过去。

曹峻轻声道：“差不多就可以了。没有它，就没有你曹曦的今天。坏恶，是可以做，但是总得讲一点良心。”

曹曦骤然停下，眼沉，死死盯住这个没了笑脸的子孙。

曹曦一脸嫌弃厌恶，挥袖道：“滚去告诉那个叫曹茂的小崽子，让他别跟袁氏一般见识，米粒大小的眼界，只盯着大骊一座庙堂的得失，一群废物，怎么不去死！还有脸来见老祖，让他滚蛋！”

曹峻抱着狐狸，脸色漠然地转身离去。

曹曦独自一留在祖宅，开始围绕着天井缓缓散步。

曾几何时，这里有个病秧子老，一年到躺在光线昏暗的屋子里，有个不孝顺的烂酒鬼汉子，一天到晚都在疼以后办白事的开销，有个嚅嚅喏喏毫无主见的，起早摸黑，既要做着家务事，还要忙着地里活，三十岁的年龄，就比泥瓶巷其她四十岁的子还要显老了。

但是在那个时候，有个顽劣的寒酸少年，天不怕地不怕，每天都嘻嘻哈哈，书也不读，事也不做，就是做着白梦，总觉得自己迟早有一天，会在福禄街那边买下一栋最大的宅子。至于即便真有了熬出的一天，爷爷和爹娘到时候还是不是活着，少年当时忙着游手好闲和痴做梦，根本没想到那些。

早已不是什么少年的老，掏出那枚锈迹斑斑的古老铜钱，高高举过顶，透过四四方方的铜钱孔，再透过四四方方的屋顶天井。

遥想当年，似乎有过这么一场对话。

“娘，以后等我飞黄腾达了，就让你睡在金山银山里。”

“唉！”

“娘亲，我跟你说真的呢！”

“快收起铜钱，给你爹瞧见了，又要拿走。”

……

曹曦收起思绪，环顾四周，自嘲道：“成了仙，气儿，都没啦。”

————

陈平安锁好门，离开泥瓶巷，来到骑龙巷的压岁铺子，青衣小童坐在门槛上发呆，见着了陈平安，也只是有气无力地喊了声老爷，陈平安跨过门槛，发现裙童站在一条板凳上，色肃穆认真，正在柜台后边，对着桌上摊放的账本打着算盘，双手十指如蝴蝶绕花，让眼花缭，噼里啪啦，清脆悦耳，身边围绕着几位小镇出身的少，充满了震惊和佩服。

质朴的和少们，看到陈平安的身影后，都笑着称呼为“陈掌柜。”

裙童闻声抬，道：“老爷，我在帮铺子算账呢，很快就好了。”

陈平安笑着点点，绕到柜台后，让拿来纸笔，开始书写一份礼单，当初离开小镇之前，他让阮秀帮着给许多街坊邻居送过礼物，当年陈平安在去龙窑烧瓷之前，算是吃百家米长大的，比如经常去顾粲家蹭饭，也经常能够收到一些别家少年穿不下的老旧衣衫，那些对陈平安而言，每一顿饭，每一件衣服，都是救命活命的大恩，他当时就跟阮秀说过，以后只要自己活着，每年都会挨家挨户送过去，每次东西不会太多，但对于泥瓶巷附近的小门小户而言，七八两到二十两银子不等的各色物件，绝对不算少。

阮秀当时问过，为什么不一气多送一点银子，会更加清爽，还能让那些感恩。

陈平安说那样是不行的，他自幼生长于市井底层，对于心和世道，其实不是不懂，只是说不出书上的道理罢了，比如斗米恩担米仇，比如看似毛蒜皮的琐碎小事，最消磨孝心善心。所以他仔仔细细给阮秀说清楚了他的小道理，在小镇这边，每家每户的光景，其实跟庄稼地差不多，都有大年小年之分，有的子孙出息，发达了，不缺钱。有的突逢变故，原本还算殷实的家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