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八十一章 道理就在剑鞘里

如瓶，比李宝瓶还瓶，比绕梁瓶还瓶！”

陈平安伸手扶住额，觉得没脸见。

裙童望向院门外的泥瓶巷，再一次觉得自己大开眼界。第一次是感受到龙泉郡的充沛灵气，第二次是亲眼见识到那座落魄山潜在的山岳之资，第三次是看到俊美非凡的魏檗，第四次是走那栋能够凝聚山水气运的漂亮竹楼。

现在是第五次，落在裙童的眼帘之中，是一位采飘逸的读书，站在光线暗的小巷之中，此时此景，宛如朝阳初升。

那个青衫男笑眯眯问道：“我家宝瓶怎么了？”

青衣小童骤然身体紧绷，僵硬转，看到年轻男后，左右张望，再无别，满腹狐疑，眼前这个士子书生，观其气象，平淡无啊。

裙童使劲眨了眨眼，这位成长于芝兰曹氏书楼的火蟒，此刻发现那个读书，好像瞬间失去了所有光彩异，不管怎么看，就只是寻常的士族男子。

青衣小童吃一堑长一智，哪怕没看出年轻男子的蛛丝马迹，仍是没有信开河，笑呵呵装傻扮痴，“李宝瓶是我家老爷最要好的朋友，所以我对那位小姑娘可仰慕啦，请问你是？”

“李大哥，你怎么来了？”

陈平安已经揭开谜底，生怕青衣小童闹出幺蛾子，走到院门。

李希圣略带愧疚道：“我忘记说了，先前送你那些书，书页空白处，多有我个感悟的注解和疑问，墨批为一些粗浅的注疏心得，朱批则是一些很希望当面询问圣贤的问题。我这趟来，就是想告诉你，这些文字你暂时不用管，能不看就别看，看过就算了，千万别因为我的想法，害你曲解了一本书原有的宗旨本义。”

陈平安点道：“我记下了。”

李希圣笑着转望向青衣小童，轻声道：“开玩笑没关系，但是切记言多必失。世间一个个文字，是有力量的。字眼组合成词，词汇串联成句，语句契合成文章。大道就在其中。”

青衣小童仰着目不转睛，盯着这个莫名其妙跑出来的读书，一肚子冷嘲热讽，就是没有脱而出，忍得有点辛苦。如果不是在铁匠铺子那边刚刚吃过苦，青衣小童都想开询问你这家伙如此好为师，怎么不去儒家当学宫书院当圣啊？

李希圣仿佛一眼看穿了青衣小童的想法，甚至直接听到了他的心声，笑容和煦，耐心解释道：道：“佛家有次第之说，道家有长生桥一阶阶、登天梯一步步的讲法，我们儒家则有循序渐进的规矩，所以我得先参加科举，至于以后能否成为儒家圣，太过遥远，不敢奢望。”

青衣小童如丧考妣，不敢再看那个读书，只是转过，求助地望向陈平安，色凄凉，生无可恋，竟是一个字都不敢说了。

感觉像是在跟自家老爷诉苦，这龙泉郡，实在太可怕了，随随便便一个走过来坐在竹椅上，就是个兵家圣，又随随便便一个跑来站在巷子里，就是能看穿自己心思的儒家君子？贤？

那么下一次，会不会还有随随便便就一拳打死自己啊？

裙童满脸涨红，鼓足勇气，大声问道：“先生，为何我们读书之时，经常会突然就不认得某些文字了？哪怕它们就在眼皮子底下，一动不动待在书页上，可是我们就是会觉得很陌生？”

李希圣略微惊讶，望向娇小可的裙童，心中有所了然，流露出一丝赞赏，这位李家读书弯下腰，对着她眨了眨眼睛，轻轻放低嗓音，半真半假道：“因为在某时某刻，某些文字被某些圣偷偷借走了呀。”

裙童有些生气，她在书籍学问一事上，会有一种特别的执拗，竟是天荒教训起了别，“先生若是不知道正确答案，就不要胡解惑，天底下哪里会有这种不可理喻的事！知之为知之不知为不知，是知也”

越往后，裙童气势越弱，嗓音越来越低，以至于最后细弱蚊蝇，恐怕连她自己都听不见了。

陈平安笑着拍了拍裙童的小脑袋，对李希圣说道：“李大哥，别生气，她一般况不这样的。”

李希圣爽朗大笑，开怀道：“这样才好。”

听说陈平安要去往别处，李希圣就跟着一起离开泥瓶巷。

陈平安突然发现前方巷子里，站着一个双手负后的年轻剑客？

靠近陈平安他们这边的剑客腰侧，悬挂一柄只比匕首稍长的短剑，另外一侧，则悬挂一把远比寻常长剑更长的佩剑。

短剑剑鞘雪白，长剑剑鞘漆黑。

年轻剑客的侧脸廓柔，嘴角先天习惯翘起，给感觉就像无时不刻都在微笑，以至于他的相貌，挺像一只狐狸。他此时眯起眼眸，凝望着那栋远比他想象中更加完整的老宅，这让年轻剑客非但没有觉得庆幸欣喜，反而有些不高兴。

年轻剑客转过，“笑着”望向陈平安一行，语气柔和，嗓音温暖道：“知道是谁修好了这栋宅子吗？”

陈平安脸色看不出丝毫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