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三十九章 千奇（上）

我不会跟朝廷打小报告。’”

脸色微白，“这位江的言下之意，是不会帮助你往上走一步了？”

男苦笑道：“这还是建立在我今晚就将那缉捕归案的前提之上。”

有些后悔，“我方才不该跟你撒气的。”

她随即愤懑道：“这寒食江水数百年来有皆碑，真到了涉及自身利益的时候，还不是一样帮亲不帮理？那散修所伤之，不过是灵韵派的三代弟子，就敢在城隍庙见色起意，垂涎美色，先在城外杀害夫二，后来得知跑掉一个孩子后，更是连夜追杀，庄子上下满门三十余，给他杀得一二净，此等惨绝寰的行径，凑巧被那名散修无意间撞之后，在给那家报仇之前，很聪明地选择大肆散播消息，就连你们衙署门都张贴了告示，散修做完这些，这才找到秋芦客栈，跟那名凶手大打出手。郡城内外都是他水的眼线，岂会半点不知？”

男反而不如这般委屈愤懑，只是轻声感慨道：“天理国法，修行之追求的是天地大道，国法如何，摆在练气士面前，算得了什么？退一步说，对上这位寒食江水，国法不是全然无用，只是在我这个正四品官员手上，就没用，在老刺史手上，有一点用，只有到了皇帝陛下手里，才有一些用处。”

小声嘀咕道：“如果你的这个郡守官身，是在大骊王朝呢？”

男眼一凛，重重一拍椅把手，“刘嘉卉，不得胡说！大骊国势再强，也是蛮夷出身，若真是被大骊宋氏一统北方，必是我宝瓶洲北方斯文正脉的断绝之！”

气呼呼道：“你要真是铁骨铮铮，怎么不脆忤逆水的意愿，一定要将那名散修庇护到底？我就不信这位水号称手眼通天，就能够真的在黄庭国北方遮天蔽，实在不行，大不了我搬出师门势力，脆来跟灵韵派这条地蛇，掰掰手腕好了！”

男伸手指了指，气笑道：“多大岁数的了，还这么幼稚可笑。你以为大骊皇帝能够有今天的声势，是一路顺心顺意走过来的？我们一郡之地，尚且如此，试想大骊王朝那么广袤的版图，又会如何权衡利弊？身为一国之君，其中的龌龊和隐忍，绝对是你我无法想象的。”

闷不做声。

男喝了茶水，背靠着椅子，尽显疲态，扯了扯领，自言自语道：“我是儒家门生，故而修身齐家，必然会尽量恪守规矩，可我还是黄庭国官员，辖境内有百万黎民，需要帮助他们过上衣食饱暖的太平子，所以我不会事事以仁义道德来为官做。因为我需要低哈腰跟仙家势力们求求法宝，来抵御各种旱涝天灾，需要登门送礼，祈求那些个眼高于顶的山水河，尽可能将气运多截留一些在自己郡内。山下寒庶百姓也好，豪绅大族也罢，吃了亏，被仙师们欺辱，我只能缝缝补补，拆东墙补西墙，尽量安抚。”

男闭上眼睛，“如果不是这样蝇营狗苟，我早就自己辞官或是丢掉官帽子了，如此一来，那名散修在张贴第一份告示的时候，他就会被某位主动跟水通气的郡守大，带着兵马和修士一起拿下。如果不是这样，今夜散修死后，会连一块墓碑都没有。当然，都死了，死后有没有墓碑，有没有敬酒，有没有记住他生前做过的善举，又有什么区别呢？”

这位郡守大站起身，来到窗，嗓音低沉，“黄庭国嘉露二年，也就是十年前，贺州在内三州，于夜间子时震动不止，以贺州最为严重，茅屋城墙祠庙皆倒，死者六万余。此后一月，或半旬或数一动，直至年关，寒食江在内北部所有大江大水，波涛汹涌，仅仅我郡，淹死便有近百。嘉露四年，南方茂州又有移山之异。嘉露八年，西南衡州水网纵横，泊船无数，于中秋夜，骤起大火，火势绵延千余舟船，万余尸骨残骸，皆为灰烬。”

男脸色凄然，嘴唇微动，“这一些天灾，当真是天灾吗？老百姓不知道真相，我知道啊。”

男转过，望向，“我甚至知道，那名散修在被捕身死之前，一定会骂我是灵韵派和寒食江水的走狗，恨我比恨他们更。”

欲言又止。

男脸色逐渐平淡起来，“我已经可以确定，在这名散修死后，郡城之内，很快就会有那几家豪阀故意散播的流言蜚语，说我为了讨好灵韵派，便辛辛苦苦找到了那名修士的藏身之处，将其围剿击杀。”

叹了气，“多半是如此了。”

男笑道：“我说这些，不是说给你听的，是说给我自己听的……”

秋芦客栈那老水井之中，虽然不断有白色雾气袅袅升起，然后四处流散，但其实水位极低，内壁布满幽绿青苔，突然水位哗啦啦迅猛高涨，水位与井持平，然后有一位披挂甲胄手持短戟的高大男子，一步踏出，男子两腮各自生有一缕长须，除此之外，与常无异。

男环顾四周，至于凉亭那边正在静坐吐纳的少年，根本没有放在眼里，他身形拔地而起，瞬间落在郡守大下榻的院落，朗声道：“魏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