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章 锋芒早现意已彰（三）

冈的《桂窗丛谈》，以及最近在增补的《肘后备要》，从到尾都没有涉及朝事。

尤其是《肘后备要》，韩冈这一段的业余时间，大半都丢在了这上面。世上都希望可以风调雨顺，年年五谷丰登，但万一遇到了灾害，总得有个应对的方略，韩冈的《肘后备要》便是一本相应的参考书。

他的笔记，正篇之后就是补，补之后又有续，续篇不会重复前面的内容。而韩冈的《肘后备要》，如今是第三版。每一版都会在继承前文的基础上，修改之前错误的部分，然后添加一部分内容。

现如今韩冈正在编纂的《肘后备要》第三版，已不再局限于灾害时的应对，而是分作三篇，有常疾病的急救和廉价药方，有灾害时的逃生与救助，现在又加上了救荒本一篇，教导们在灾荒时怎么寻找可以果腹的食物和清洁的饮水。

这已经不是韩冈一的手笔了，韩冈公器私用，本纲目编修局中有不少被他拉了进来。韩冈希望，后遇到灾害，不论是当地的官员，还是百姓，都能因为曾经读过这部书，或是手边有这部书作为参考，由此渡过难关。他确信，若哪天有一群被冰雪困在大图书馆中，《肘后备要》肯定是最后被烧来取暖的，这样就够了。

劝诫无用，王旖也只能暗暗叹息，她明白丈夫是无心、甚至是不屑于此，并且有绝对的把握，不惧任何中伤。可文用心酷毒之处，那比背后的暗箭还要防不胜防。何况作为妻子，王旖也分外不能容忍有给丈夫的名声上抹黑，想到有小背地里中伤韩冈，心就是一阵堵得慌。

一阵晨风吹来，寒气，韩冈不禁打了个哆嗦。

王旖见状，忙让端茶递水的下，奉上加了胡椒的热汤，劝道：“官，还是先去换了衣服再来。”

韩冈点了点。

他刚刚锻炼过，只穿了一身薄衫。汗水湿透了衣服，肩上上雾气蒸腾。方才不觉得，可经一阵寒风，顿时就感到冷了。没有抗生素的时代，感冒都是件危险的事，韩冈可不打算拿自家的命冒险。

放了儿下来，喝了两热汤，他说道：“你们先去前面，为夫换了衣服就来。”

“爹爹呢，今天不上朝吧？”

被韩冈放下来后，金娘扯着韩冈的衣袖，仰问道。

韩冈将茶盅递给下，笑道：“今天爹爹休沐，都在家，不出门。”

“能陪金娘下棋吗？”

旁边的韩钟立刻就急了：“爹爹该教我们箭了！”

才八岁的韩家嫡长子，拉着哥哥韩钲，冲着姐姐嚷嚷：“爹爹上次答应我们的。”

“爹爹也答应过金娘的。”

没几个宰辅会在待漏院中等着皇城开门，大多是踩着鼓点抵达，韩冈平常也随大流。可再怎么迟，也不会迟过家里的孩子起床的时间，在韩冈要上朝的子里，孩子们往往只有夜里才能见到父亲。自就任参知政事后，韩冈与家相处的时间就少了许多。

相对于严厉的王旖，对家里孩子的一向宽和的韩冈更被儿喜欢，韩冈当然很高兴着一点，不过吵闹起来，也让韩冈感到疼不已。

“好好，爹爹上午教大哥、二哥箭，下午跟金娘下棋。”

韩冈和了几句稀泥，三个儿终于不闹了，不过最后还是王旖重重的一哼管用。

让王旖带着孩子先去外间，韩冈回屋后的浴室沐浴更衣。

不论是否休沐，他早上会都在家中的小校场中锻炼一番，风雨无阻，仿佛武夫一般。寻常士如此做，不免惹嘲讽。可到了韩冈这个地位，就是名的轶事了。甚至还因为他在医道上的声望，让很多士都开始了晨间的练习，弓术是不用说了，夫子所称六艺之一，早上起来练五禽戏的文官，京城中不在少数。

洗了个澡，换了一身爽的衣服，韩冈走出起居的院子，往前面走去。

院中早撒了化雪药，踩起来沙沙作响。不要等出来，地上的薄冰就已经在融化了。

化雪药是制盐产生的苦卤晾后得到的产物。

如今京城中，遇到冰雪天，穷家跟街上一样撒点煤渣来防滑。而皇宫和高门显宦，就用化雪药。原本根本没什么大用的苦卤，能废物利用起来，也是来自于韩冈的提议。

如果按照来源和韩冈记忆中的名字，其实应该叫做化雪盐才是，可如今盐价极贵，名字传出去，们就只盯着盐了。以盐洒地，免不了会给以一种奢侈无度的错觉。化雪药这个名字就好一点了，不明白的多问一句，就知道这不过是本要被抛弃的废物，是韩冈向陶侃学习，将之利用上了。

说起来，这还是王居卿的提议，在枝节问题上，韩冈的心思也没那么细腻。

地上的冰开始化了，可枝上的冰层依然晶莹。

此景虽令赏心悦目，不过景致的背后，却是明明白白的灾害。

天寒地冻，偏又遇上冻雨，京府内外必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