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26章 时移机转关百虑（五）
又是一年新至。地址失效发送任意邮件到 Ltxs Ba@gmail.com 获取最新地址
关中的冬夜滴水成冰。从喧闹的大厅***来，顿时一阵寒气侵体，吕大临不禁打了个寒颤，将身上的斗篷裹紧了些，但
脑却一下清醒了很多。
抬眼望着东方，还是沉黑的，不过已经是后半夜了，四更天，应该很快就要天亮了。
回看看厅堂中一个个酒兴正浓的亲戚，吕大临无奈的摇了摇，若是只有自家兄弟在，决不至于如此。
不过这也是没奈何的事。
蓝田吕氏是关中的著姓豪门，一到年节之时，族中各房亲戚能赶回来的都会回来祭祖，吕姓子弟就多达百数，加上妻妾、仆婢，就有上千
之多。在这段时间里，祖宗留下来的庄子上，比起集市还要热闹。
“怎么也出来了？”先一步站在院中的回过来。
“酒喝多了，闹得慌，二哥不也先出来了。”吕大临道，看看吕大钧左右，又问，“正叔先生呢？他不是跟二哥一起出来？”
“正叔先生先回去休息了。”吕大钧朝院子的西侧扭看了一眼，程颐
关中讲学，一整年都没有回洛阳，今年年节也没有回去，在学生们都返乡后，被盛
邀请住进了吕家的老宅中，甚至连年夜饭，也被请上了正席。
吕大钧走近了几步，与兄弟并肩站着：“愚兄是出来避酒的，再过两
就要去延州了，没心多喝。”
“延州……真的要开战了？”
“这还能有假？”吕大钧道，“如今西夏内
，国母囚子，大好时机如何能放过。”
吕大钧是在一个月前接到了永兴军路转运副使的任命，过了年后就要去上任。接到任命书的时候，还并不知道西夏国母梁氏囚禁了儿子的消息，而且种谔的提案在朝堂上早被拖延了下来，仅仅是个普通的任命。但如今西夏内的消息传来，吕大钧自知战争已经不可避免，当他上任之后，随军转运的差事，少不了要占上一份。
“李稷可不好应付。”
“宁逢黑杀，莫逢稷、察……”吕大钧略带玩味的笑着，“李长卿的确行事苛
。不过也算不上什么大碍，纵然他是转运使，愚兄也不惧他。”
“……辽国可是大碍。”吕大临沉默了一下说道，“嫁了公主给秉常，当不会坐视西虏被灭！”
身在关中，这段时间又住在乡间的庄子上，吕氏兄弟还没有收到更让振奋的消息，但这不代表吕大钧会对辽国有多畏惧，“为了救援西夏，辽国能派出多少兵马？派得少了，连同兴庆府一并攻下。派得多了，官军就守住银夏。若是辽国全力相助……”他嗤笑了一声，“不用动手，党项就会跟契丹援军拼命——西夏国中可供给不起辽国的多少兵马。要担心，也就担心辽会去攻打河北，围魏救赵……不过朝堂上，虽说王韶、章惇都已出外，但知兵的重臣还有郭逵和韩玉昆在，当不至于在此事上有疏漏。”
听到兄长提到韩冈，吕大临突然间就陷沉默。
吕大钧看了的弟弟一眼，心知肚明，叹道：“还有心结？”
吕大临的嘴紧抿了起来，他又怎么可能没有心结。因为韩冈的缘故，吕大临如今在关中学者中名声坏了不少。韩冈将几封信向关中一送，登时掀起了轩然***，质问的信函如雪片般飞来，有一些脾
烈的同门，甚至直接与他割席断
了，同时也让程颐在关中讲学变得艰难无比。
“……小弟向道之心，从无一而绝。”吕大临过了好半天才沉沉的说着，“子厚先生仙逝，小弟无处求学问道，一时怅然若失。幸而有伯淳、正叔两位先生，才又得了指点和传授。二哥你也是知道的，小弟在伯淳、正叔先生面前，何曾说过气学一句不是？子厚先生没有传授的地方倒也罢了，只要子厚先生传授过，小弟何曾背弃？！”
吕大临说得有些激动，吕大钧暗暗的摇了摇。
吕大临的确是受了许多委屈，但那篇行状写得更是有问题。‘尽弃其学而学焉’，不论是真是伪，所谓‘为尊者讳、为长者讳’，忘了这八个字，又怎么让看得不怒？
韩冈又是对张载敬重无比的弟子，尊师重道天下知名，看到自家兄弟如此辱没先师，没直接拔剑斩过去，已经是好脾了。
但这些话也不好说，吕大钧轻叹一声，而后问道：“与叔你可知道韩冈现在是什么职位？”
吕大临眼转冷，声音也平静下来：“至少还不是宰执。”
“是右谏议大夫、同群牧使！”吕大钧着重强调道，“比大哥都髙，愚兄更比不了。”
“纵使做到宰相，我不惧他一分半点。”吕大临声音更冷。
“愚兄不是这个意思。”吕大钧无奈的摇摇，自家的兄弟对韩冈成见已
，要改变果然不容易，“熙宁三年，他帮王韶稳定了巩州，阵斩来袭的吐蕃主帅；熙宁四年，他在鄜延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