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81章 帝乡尘云迷（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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吕府门外，等候召见的官员数不胜数。但韩冈一至，便立刻被请了进去。与吕惠卿在吕家并不宽广的内厅中，分了宾主坐下来说话。
吕惠卿和韩冈不是第一次见面，不过基本上都是在王安石的府上，单独会面的
况几乎没有过。
望着坐镇下首处年轻得几乎要让
嫉妒的韩冈，吕惠卿半开玩笑的责怪着：“玉昆可是让我久候了。这些天来，我一直都让洒扫庭院，等着玉昆上京来。没想到一等就是半个月！”
韩冈在座位上坐得四平八稳，丝毫没有普通小官见到上官，只敢斜着身子，在座位上沾半个
的况。
不过他的态度还是很有分寸，吕惠卿在言辞中刻意表现着亲近，他还是拱手告罪：“韩冈也欲早
拜见大参，只是身负王命未了，恐大参见责，才一直拖到现在。”
“玉昆欺我，你哪有这般胆小？”吕惠卿摇
失笑：“想及当年初见，玉昆你便在介甫相公面前侃侃而谈，当时说的话，我现在还记着呢。”
回想旧时，两心中的确也免不了要心生感慨。
五年前，两在王安石府上第一次见面，王安石、曾布、章惇也都在场。
当时的吕惠卿虽然已经是新党的核心之一，却还没有多高的地位，且由于旧党重臣群起而攻，新法只在风雨飘摇之间，虽是都有鼎覆之灾。而韩冈那时更是不过一个刚刚做了官的小选，在大宋官场上，不值一提的小物。
时间易转，吕惠卿已经侧身政事堂，与当年的王安石平齐。韩冈也是靠着历历功绩不断攀升，在年轻一辈中，独占鳌，将一
状元、榜眼远远的抛在身后。
现在的两，一个是举足轻重的执政，另一个在朝堂中也算是有着不小的分量，对天子的影响力更是不能小觑。即便仅仅坐在一起说话，只要消息一传出去，也能引动朝中众臣的议论。
“当年年轻气盛，妄言朝政，没被
打出去，那是韩冈的运气。”
“哪有岳父打
婿的？玉昆你数条对策一出
，就已经被介甫相公放在心上了。”吕惠卿笑道：“就连曾子宣，当时也是说玉昆你是贾诩。”
韩冈哈哈一笑，这个评价，章惇向他提过。但章惇当时说是吕惠卿，现在吕惠卿则说是曾布。真搞不清究竟是谁说的。不过这也不是什么值得
究的大事，摇摇：“贾诩一句话，就让汉室再无挽回的余地。想不到曾子宣那么看得起韩冈。但一言丧邦的本事，韩冈哪里能有？”
吕惠卿笑容微敛，感慨道：“不过若是尽数听了玉昆你当初的意见，新法的施行也不会有那么多反复。”
韩冈摇摇，“事实难料，若是真的按照韩冈所言施行，更有可能会因诸法过于峻急，反而坏了大事。”
吕惠卿的看了韩冈一眼，从他的脸上看不出什么异样，一时判断不清这两句话是否有意，道：“天子为韩富文之辈所蛊惑，畏虏如虎，使得相公不得不辞官。如今朝堂之上，群小猖狂。冯京今又上本，说修葺黄河内外双堤，耗费钱粮无法计数，国计实在难以支撑。且束水攻沙的方略未有实证，贸然取用，未免太过冒险。乞天子只修外堤，内堤延至后，待验证之后，再行处置。”
吕惠卿毫不客气的将冯京归为群小的范围，言辞中一点也不客气。
韩冈本是在等着吕惠卿的开价，却没想到吕大参当先做的却是讨价还价。但吕惠卿拿起这个话题，却是看错了，也用错了地方。
韩冈先是摇摇，继而轻笑道：“当朝之所谋不及长远，乃是国之不幸。幸而政事堂中有大参在，韩冈也不用担心。即便大堤一时修不好，有大参坐镇京中，黄河当不至于为患。”
束水攻沙的治河方略的确是自己的提议，但天子就算不采用，韩冈也不会太过放在心上。开封一段的黄河堤坝已经修过了，但洛阳、大名的还没有完工，而黄河北岸的大堤甚至没有动工。外堤还没有修好，内堤就更是没影的事。
韩冈本来就做过预计，整修黄河中段，需要耗费大量的时间和力物力。韩冈不信黄河后会不泛滥、不
堤，等到出了事，他的方略还是要提上台面来，根本不必急于一事。想拿这个当做
换条件，未免太过欺了。
吕惠卿心中一叹，果然韩冈不是这么简单就能收服的。“玉昆任府界提点，所行诸事，安民无数，后当效之。如今河北流民皆安然北返，在京者已寥寥无几。让天子、两宫安居无忧，此是玉昆之力。”
韩冈谦虚着：“大参之赞，韩冈愧不敢当。上有天子朝廷还有开封府指挥，韩冈也只是跑跑腿而已。”
“玉昆却是太自谦了。”吕惠卿笑道：“玉昆之材，世所罕有，非是一州一县所能容。”
韩冈身处新党之中，与吕惠卿和章惇是没有竞争关系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