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节 补锅匠的把式

青铜御者面无表，腰背挺得笔直，仿佛永不知疲倦，拖着战车的驷马却有些撑不下去了，虽得星力灌注，亦显露出颓势，呼哧呼哧喘着粗气，步履愈来愈慢。地址失效发送任意邮件到 Ltxs Ba@gmail.com 获取最新地址又奔行了十余，战车闯过一处未知之地，星力掀起滔天狂，呼啸而来，席卷而去，青铜御者急忙拉住六辔，驷马高高扬起前蹄，忽然失去灵，如泥塑木雕，再不能前行半步。

鱼娥朝魏十七打了个手势，举步迈出车厢，伸手一招，极天周游驷马战车倏忽缩小，化作一道青光，投她袖中。她举目四顾良久，这才回首道：“此处便是中极天了，星力戾不堪，驷马不堪重负，只能止步于此。”

魏十七略一颔首，却见游天鲲心花怒放，如同老鼠掉进米缸里，肆意吞噬海量星力，停滞已久的魂魄蠢蠢欲动，再度壮大。鱼娥在旁，他倒不便当着她的面汲取星力，以免着了相，于是放任游天鲲将星力一一炼化，占为己有。

鱼娥又从袖中抛出一物，飘飘渺渺，窄窄长长，卷卷曲曲，却是一片柔韧的叶，色作青黄，遍布金脉，甫一现于极天之中，星力便化丝丝缕缕渗其中，熠熠生辉。

“此乃‘金枝玉叶’，亦可作代步之舟，唯其所耗星力甚巨，非至中极天，不堪重负。”

真仙手段层出不穷，无从揣测，荒北城之战，蚿祭出堕雷珠、螭纹沥血错金环、无量摧心箭，田椿祭出鸱吻扫霞衣、定海针、缚仙绳、灭子母锥，眼前这位鱼娥亦不逊色，左一宗“极天周游驷马战车”，右一宗“金枝玉叶”，相形之下，他囊中羞涩，除了六龙回驭斩和昆吾金塔外，拿不出什么可堪匹敌的法宝。

二踏上金枝玉叶，鱼娥心念一动，缓缓向前飘去。魏十七凝神细看，这金枝玉叶遁速并不快，远不及极天周游驷马战车，但中极天星力如，此宝乘而去，如渡海之筏，竟无须外力驱使。他心中暗暗叹息，这一回闯极天，却是鲁莽之举，若非偶遇鱼娥，借得真仙至宝之力，此刻他还在下极天徘徊，像没苍蝇一样到处撞。

鱼娥仿似猜到了他的心思，随道：“真仙诸般法宝，并非祭炼所得，最上乘之法，莫过于‘观想一物，投诸现世’，次之，‘以星屑铸形，投诸神意’，再次之，‘以器胎附神，星力温养’，不过这些凭空成就的法宝离不开星力驱使，留与后辈弟子亦是空中楼阁，镜花水月。世间所传真仙遗宝，不过是星力洗炼过的寻常法器，又或是真仙得道前所用的法宝罢了。”

这却是连秦渠都未曾得闻的手段，鱼娥浑不当回事，魏十七微微动容，忍不住问道：“不知渊海三洲之地，可有行得此上乘之法？”

鱼娥道：“天庭之上的真仙大能，或有此手段，吾辈最多取中法，这极天周游驷马战车和金枝玉叶，便是‘以星屑铸形，投诸神意’而成。渊海三洲尚有十位真仙，以陆黾洲云罗谷玉泉黑羽为首，当年天庭降下七道青气接引飞升，被他一一击，道行之厚，超乎侪辈，连他都未能窥得上乘之法，更不用说他了。”

二相谈片刻，魏十七收获良多。鱼娥虽然出身星罗凶洲，却平和，不动心机，魏十七问及真仙之事，非涉隐秘，便随指点一二，落落大方，绝不故作姿态。一来她与魏十七并无仇隙，极天之上，还要借重他出手，不妨结个善缘，二来真仙之上更无境，真仙与真仙相去甚远，天之关未，也不怕他翻了天去。至于虫族攻打大瀛洲这点小冲突，在真仙看来，又算得了什么呢！

星力涌流，推着金枝玉叶飘向前，一忽儿快一忽儿慢，全不费力。过了数，鱼娥不再与魏十七闲谈，全神贯注纵金枝玉叶，兜兜转转，来到一片沉寂的虚空之中，原本汹涌的星力忽然化作涓涓细流，四下里星屑飞舞，晶莹剔透，如无数调皮的灵。

鱼娥道：“此地距离星兽的巢不远，星屑汇集于此，甚为难得，道友如有意，不妨采集一二，纵使不用来洗炼身，祭炼法宝，亦别有好处。”

魏十七心中一动，机缘巧合来到中极天，成年星兽汇集的星屑，非是寻常，鱼娥看不上眼，对他却是难得之物。他谢过一声，衣袖一拂，祭出昆吾金塔，九层八面，门户开，金光一道道扫过，将星屑摄塔内。

鱼娥细细看过几眼，诧异道：“此塔何名？可是以星屑祭炼过？”

魏十七道：“这昆吾金塔本是大瀛洲道门祖师抱朴子所遗之物，后为重创，伤及本源，恰好手收集了一些星屑，重加祭炼，才修复成这般模样。”

“黄庭山斜月三星抱朴子？”鱼娥却是听说过这位道门真仙的名号。

“正是。”

“嗯，这昆吾金塔本是防御之器，以星屑祭炼，虽然折损了一些神通，平添几分坚固，可作杀伐之器攻敌。”

鱼娥说得委婉，魏十七却听出她并不认可，显然以星屑祭炼昆吾金塔，只是补锅匠的把式，本源未复，神通折损，纵然勉强可用，也是对付凑合将就罢了，“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