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百四十一章 呓语

辰辰一阵心慌，在野生丛林里跑了几步，一下子就看到衣裙的白馨蕊从一棵高大的加拿大冷杉后面绕出来，身后还背着一只巨大的黄色壶。地址失效发送任意邮件到 Ltxs Ba@gmail.com 获取最新地址

正在纳闷，她是从哪里弄来这么大一只壶的，却听见白馨蕊旁若无地悠然哼着歌，一边走一边往仿真坪上水。

明媚的阳光穿过科学楼中空的落地玻璃幕墙透进来，暖暖的，照在白馨蕊手中那根细细的金属杆上，从顶端的处出的雾化小水珠在阳光下晶莹剔透。

上午的大好时光不能在陪她完过家家中虚度，辰辰觉得是时候制止这个孩的任胡闹了，于是，他板起面孔问道：“白馨蕊，你要嘛？”

白馨蕊非但没有被辰辰的语气吓到，反而停下正在浇水的脚步，歪过，冲辰辰露出一个可的笑容：“保护坏境呀。史密斯先生说，物种的多样对类的生存同样重要。”

“可是，这些都是仿真的，这地，这花，这些树，还有灌木丛……你这样做最多只能算是做卫生，为仿真植物除尘。”辰辰一气说完这些话，希望白馨蕊正常起来。

她眼里出现茫然无措的色，仿佛一不小心被拔掉电源的机器娃娃，正在紧急连线恢复电脑数据。

忽然，她拼命摇，道：“不是这样，你说的不对。我刚才拿了野味去喂那狮子，和那边的金钱豹，他们全都吃了。”

“没有什么野味，这里的每个动物都是标本，它们已经死了，怎么吃东西？”辰辰一脸严肃地问，他觉得这个小孩应该从自己编织的虚幻梦境中醒一醒了。

白馨蕊狠狠咬着下嘴唇，委屈的眼睛里蓄满了泪花，却并不说话。她粗鲁地冲上来，拽着辰辰的衣袖就朝那不可一世的美洲雄狮标本跑去。

这美洲狮子标本足有三米多长，和活着的时候别无二致。它高傲地仰着巨大的颅，浑身茶金色的皮毛在阳光下闪着光，如同睥睨天下的。

以往，辰辰每次来科学楼都躲着这狮子，它的目光邪恶而凶狠，和蓄势待发的姿态令辰辰感到害怕，似乎凑近些就能听到它发出愤怒的低吼。

“你看，全吃了，只剩内脏了。美国狮子是不吃内脏的！”白馨蕊貌似很有逻辑地解释着。

低一看，辰辰吓傻了，地上果然剩下了一堆内脏，他感觉身上每根汗毛都竖起来了，有种拔腿就跑的冲动。仔细一看，那些内脏颜色都是暗红发褐的，显然并不是新鲜的，这令他想到一楼生物教室里那些巨大的福尔马林瓶子。

这个疯孩该不会是把史密斯先生心的标本都从里面掏出来了吧？要知道，那间屋子里还有一个未出生胎儿的标本……

思及此，辰辰闭上眼睛不敢想了，他觉得浑身发冷整个都不好了，只想迅速逃离。

他转向了科学楼玻璃门的方向，在冲出去的前一刻，他问自己：如果，在这里的是羽悠，我会转身就走吗？

和白馨蕊同学一年多了，今天她的行为已经远远超出了恶作剧的范畴，一定是受到了某种严重的刺，你就说出来，说出来就没事了。”辰辰说完这话就低下了，这句开场白实在太过拙劣。

半天，没回应。

余光里，白馨蕊挖芝士蛋糕的透明勺子不动了，也听不到她喝果汁时发出的可声响。

辰辰抬，白馨蕊将垂下来，眼睛不断滚出大滴大滴的泪珠，泪珠被芝士蛋糕玉石般润泽的表面承托着，渐渐越聚越多，如同莲叶上的露珠，终于不堪负荷顺着蛋糕的边角滚落下来。

“我知道……他是一时糊涂……我为什么……没有多给他一些机会……其实他是……”白馨蕊开始断断续续地喃喃起来，仿佛呓语，又像是在自说自话。

“……一年零九个月的牢狱之灾，终生的犯罪记录……如果不是这件事……他现在应该在哈佛的校园里……法律……他今后的一生……”

白馨蕊说得很轻，很慢，辰辰竖起耳朵，勉强听清一二，然而，这些已经足够他在心里将整事还原出一个大致的廓。

真相，隐没在悠悠众之中的真相，竟然是这样的？

农校长不会知道，威廉最好的朋友们不会知道，学校的其他同学们更没有机会知道。

他词穷了，不知道该对白馨蕊说些什么，在这件事里经过和结果之中，们终纠结的是非对错是那样苍白而没有意义。

作为一个三线城市来的，正在追寻梦想的路上不断求索的男生，辰辰能理解威廉在自我完善过程中的每一点艰辛，一场危险的就毁掉了所有的一切，这值得吗？

辰辰脑子里回响着白馨蕊刚才的喃喃自语，伴着铮铮杀伐之音，似乎要将他原本健全的经一根根生生绷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