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二十章 颠覆形象

奥利弗忽然撑直了身子，委屈地说：“不过，他在最后一幕快结束的时候，又给我增加了一场戏……”

“哦？加了什么戏？”杰夫觉得威廉这个真是匪夷所思，加加减减到底要搞什么名堂？

黑暗中，奥利弗的手在桌子上摩挲了半天，将一页新打印出来的纸递给杰夫。

杰夫捻亮了台灯，只看了一眼，眼睛里立刻燃烧起熊熊怒火，“好一个盖世太保子挨打！这算什么？打击报复吗？简直是欺太甚！”

“他只是说，这是剧的需要。还说……我如果达不到导演的要求，就会把这个物从整部戏中拿掉……”奥利弗说着说着鼻子发酸，复又将倚到杰夫的肩窝。

“他怎么能说这么过分的话？！”杰夫轻拍着奥利弗不停抖动的肩膀，感觉有湿温热的东西滴在颈间，他感到自己的血在身体里澎湃汹涌。

不知过了多久，杰夫忽然开，语气变得前所未有地轻松：“照我说，这样一个无足轻重的角色，无论台词是三句话还是一句话，对于观众而言没有本质区别，唯一可以给观众留下印象的是，你能否让这个角色，在你的演绎下，绽放出耀眼光彩。”

奥利弗心中里燃起一丝希望，瞬间又寂灭，说道：“我在排练的时候，已经尽了自己的洪荒之力，实在想不出还有什么地方可以改善和发挥。”

“颠覆的形象！”

杰夫略带妩媚的狭长双眸陡然亮了起来，他抓起桌上的素描本和一只铅笔，翻过前面十几页，那是为《屠夫》这部剧做的舞台设计样稿。他开始奋笔疾书地在一张空白页面上勾勾画画。

奥利弗好地探去看，下轻轻搭放在杰夫肩膀上，前胸抵着杰夫温暖的后背。默默地注视着他笔下一个全新的形象正在一点点丰满生动。

在这段时间里，每每遇到困难，杰夫都在他身边倾听他的烦恼，默默支持、守护，以心灵的默契平复着他上的伤痛，甚至还在他最绝望无助时，替他想好了一个个切实可行的解决方案。

他很难想象，如果没有杰夫的存在，自己是否能在威廉一次次冷言冷语，吹毛求疵中坚持到今天……

过不多时，素描纸上出现了一个穿着全套笔挺军装的盖世太保军官。

奥利弗用手指抚摸肌理细腻的画纸，感到上面的军官冰冷陌生，却又似曾相识。

他注意到，除了左半边脸上的那道疤痕，军官的右眼睛上又多了一个黑色眼罩，两撇小胡子和上稀疏的发彰显出他老巨猾的本，眯起的眼睛和歪着嘴角胁肩谄笑的模样，令他看上去险、狠辣、老于世故，却又带着某种自矜身份的权威感。

奥利弗仔细凝视军官的像，这显然与他平的清新俊朗的外表相去甚远，不过，不得不承认，这样一个舞台形象，看一眼足矣令难以忘怀。

杰夫搁下手中的铅笔，转身扳过奥利弗的肩膀，说道：“威廉说的没错，这部戏对白彩，却难以掩盖剧本身的沉闷，特别是这个故事距今年代久远，看久了，难免会令观众昏昏欲睡。我也在努力通过舞台空间的设计，让荒唐的感觉凸显出来，冲淡那种强烈的压迫感。”

杰夫的话每次都令奥利弗感到耳目一新，他静静地听着。

“至于你演的这个角色嘛，”杰夫低笑了一声，说道：“虽说是配角，但是，恰恰在物造型方面给了我们更大的空间去做文章。要知道，观众的第一感觉是来自于形象，我们要令这个物心，甚至让他成为整部剧里的一个符号。”

奥利弗像捧宝贝一样将素描本捧在怀里，说：“要达到你设计的物造型可不是那么容易的事，到正式演出那天，只有两个老师会过来帮全体演员化妆，主角还忙不过来，谁有时间给我造型？”

“你只说对了一半，这个物的造型要从现在开始。幸亏离正式演出还隔着一个春假，我还有时间。”杰夫说着朝奥利弗眨了一下眼睛，露出一个迷却诡秘的笑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