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十二章 一将功成万骨枯（七）

是一边笑着，一边鼓励着其他，相比于其他脾气躁的将军而言，他是一个异类，他很少对士兵们发火，他喜欢与他们同吃同住，从陛下那里得来的赏金，他也总是第一时间分给手下，让他们寄回老家，所以他们这些，都是真心戴他，拥护他的。

混杂着鲜血的泪水，静悄悄地从眼眶滑落，老突然泣不成声。

“给您丢脸了，将军。”

他靠着枪身，脚撑着地，羞愧地低下了，恍惚间，他突然感觉这一身的伤痛与疲累，竟然消失了，他满脸惊讶地抬起了，看着前方，对面的黑暗处，站着有一眼看不到尽的庞大血色骑军。

“老张？二娃？麻子！我，我，我，我是在做梦么？”

老忍不住瞪大了眼睛，因为站在前列的那些，都是已经快要消失在他漫长生记忆力里的，曾经的同袍。

他再抬起来，看向了那个站在正中央，脸上笑意盈盈的年轻，他愣住了。

已经因为岁月的打磨，而变得模糊的记忆，迅速地涌现出来，对了，对了，那就是常将军的脸！

我想起来了！

一无法言喻的喜悦涌上了心，他瞬间忘记了一切，只是挥着手，好像往那样，嬉笑着跑了过去，然后在他面前躬身抱拳跪倒。

“七营赵扩，拜见将军！”

外界，七八个谢厚胤手下的骑兵们，下了马，握着刀，小心翼翼地走上尸堆，慢慢地近了那个垂着脑袋，好像已经睡着的老。

这位老家的悍勇与刚猛，刚刚才跟对方打了一仗的他们，那是最为清楚的，这时候又岂敢大意呢？

他们忍不住又等了一小会儿，甚至有已经在思考着，是否要用长弓先他几箭在说，直到后方传来了谢厚胤不耐烦的咳嗽声，才有反应过来，装着胆子靠近到了老的五步之内。

在这种距离，就算对方起发难，他也有足够的时间后撤。

他谨慎地停了下来，等了两息，发现老没什么反应，他吸了一气，鼓足了勇气，又往前挪了一步。

就这样走走停停，半晌，他才终于是走到了老的身边，眼看对方竟然这样都还没有动作，他才终于是放下了心来，但他马上又颤巍巍地伸出手，在老的鼻下小心一探，三息之后，他松了气，整个都从刚才那种紧张的氛围之中松懈了下来，正在他要举刀砍下对方主将前去邀功的瞬间，后方突然传来了谢厚胤的喊声。

谢厚胤坐在地上，一手握着长枪，一手捂着胸，在那里，有一记老亲手劈出的刀伤，可见骨，伤得极重，而且因为已经伤到了肺部，所以他说话其实很艰难，每一次呼吸，都有血沫涌上来，让他咳嗽个不停，可他还是强撑着，朝着那边喊了一句。

“咳咳，咳咳咳，留他全尸，立块碑吧。”

他眉紧皱，但为了防止对方听不清，所以他仍旧把话说得不急不缓，这是对敌的一种尊重，尤其这个老，是很值得他尊重的对手，他刚才一直在想，如果双方兵力相当，而且还是在平原上面对面展开冲锋的话，他敢说，这次输的，一定是他们，而且是大败。

谢厚胤松开了捂着胸的手，任由旁边的手下跑过来，为自己先简单地处理一下其他的伤，用来之不易的酒水清洗了一下之后，又在表层的伤敷上一层厚厚的金疮药。

闲来无事，谢厚胤便转看向了遍地的尸体。

他朝着四周望去，看着那些分散四方打扫战场，对比地上的庞大尸堆，显得有些零零散散的，忍不住重重地叹了气，他现在才明白过来，原来这一战，根本就没有什么赢家。

就在这时，他眉微蹙，一把推开了旁边正在小心给自己敷药的手下，赶紧起身走向了一边，弯下腰，伸手将地上一个穿戴着血色铠甲的转了过来。

因为不小心牵扯到了正面的伤，他忍不住捂着嘴，又剧烈地咳嗽了起来，但充满血丝的双眼，仍然死死地看着底下那具尸体。

“咳咳咳，咳咳咳，这么老么？”

引眼帘的，赫然是一张已经年过半百的面容，脸上的表，带着一丝痛苦，但又有着一种将生死置之度外的坦然。

这似乎没什么怪的，可谢厚胤总是有一种本能的觉得不对劲的感觉，他思虑了片刻，忍不住朝着旁边站着的手下吩咐道：“再多找几具他们的尸体拖过来。”

这些是在刚才一战中，侥幸存活到了最后的幸运儿，并且受伤都不太重，甚至还留有余力去打扫战场，转眼间，马上又有五六具尸体被他们给合力搬到了谢厚胤的面前。

谢厚胤马上让手下一一卸下他们佩戴的面甲，让觉得有些怪的是，面前的，竟然没有一个年轻的面孔。

“是因为要供养九军，所以青壮的数量已经跟不上了么？”

谢厚胤看着地上的尸首，露出若有所思的表。

以大凉六州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