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章 运河

乃是根本无法想象的浩大工程。

从那开始，就已经有数百位勘察员从京城出发，走遍全国，遍察各地水源山势，按照太子的想法，来初步地制定轨道，可这种浩大的工程，不是想想就能弄出来的，要打通这么一条贯穿全国的大运河，起码要发动数百万的劳工，耗费数十年乃至于百年才可以完成，中间要耗费的力和物力，简直就是天文数字。

甚至于完全可能拖垮整个凉国。

征集数百万的劳工，哪怕除开朝廷规定的，每每年要服的徭役之外，也要发下大量的饷银才可，再加上开凿运河所需要耗费的巨量物资，足以掏空整个国库，要知道凉国承平才二十余年，积蓄和底蕴可不多，根本无法承受起这种消耗。

其二，百万青壮去开凿运河，必然会导致各州产生大量田地荒芜，同时却又要全国征粮来喂养这些劳工，这每一天，都是一个天文数字，凉国根本就耗不起，别说凉国了，就是中庭那些诸侯们都未必耗得起。

再加上这么大的事，竟然没有提前跟底下的臣子们提前通气商量，所以这件事在当其实就遇到了无数的反对，只是被皇帝陛下和太子党给联手强行压下了而已。

一听到这的话，顾懿的脸色也瞬间就冷了下来，语气生硬地说道：“有何不妥，卿不妨直言。”

余仕坦低着脑袋，根本不敢抬，被诸位大的目光注视着，背脊生凉，可还是硬着皮道：“此事，大为不妥，运河一事，劳民伤财，想我凉国不过才承平二十余年，远未富足到能完成此工程的地步，届时一旦开工，只怕会耽搁陛下的北上大计啊。”

这么一婉转之后，便是顾懿，也不好说什么了，而且这话说得确实有道理，国力全部耗在了这里，哪儿还有能力北上呢，莫说是凉国了，就是换做任何一国，都不可能一边发动百万劳工建造运河，一边还在同时和他国开战，这根本不现实。

和能够一言掌控自己生死的说话，就必须要懂得婉转，此动机虽然不纯，但也算谙官场规矩，尤其是在门下省任职，本就是直接服务于皇帝，说话做事，自然更加明白委婉的重要。

张伯仁眼见顾懿满脸难色，当即呵斥道：“可笑！运河事关我凉国民生大计，运河一旦建成，如之血脉通畅，于国于民，都大有裨益，怎可因为一点小小的阻力就放弃？底下的只顾眼前利益，看不明白这百年大计，难道余侍郎你也看不明白么？”

他把话说得极重，因为他非常看重这位未来的婿，凉国现在的太子，而且他也知这运河一旦落成，对于一国的影响，况且顾苍的第一条政令如果就被三言两语而毁去的话，那对于他的威望，也是一个重大的打击。

余仕坦低着，甚至连身子都没转动一下，只是道：“正因为百姓都看不明白，介时民怨沸腾，乃至于哗变，谁又来负这个责任呢？想法是没错的，可这条运河终究太过巨大，简直可以说是前无古后无来者的浩大工程，纵使远古明来做，只怕也要费一番手脚，我凉国支撑得起么？如果一旦支撑不住，那后果又该如何？张大可想过这个问题？”

一般的大运河，无非也就是跨越两州之地，这已经算是极为厉害了，但在顾苍提出的计划里，要将整个凉国上下，依靠水路将其串连，虽不至于说遍布全国，但也横跨了三州乃至四州之地，工程之浩大，简直不可想象。

张伯仁正要出言反驳，却没想到顾懿竟然额首道：“余卿所言极是。”

眼看皇帝都发话了，其他自然也就不再开，只是默默地静待下文，其实谁都能看得出来，这有很大的可能，已经暗中地投靠了江州党，要借此来打压太子的势力，不然此何至于如此坚决地否定已经落成的政令？

他若真是忠心耿耿，一心为国，甚至不惜上言得罪皇帝陛下的清官，那早去御史台当差了，何以做个有名无实的黄门侍郎，看似是受宠的陛下近臣，其实实际地位还不如宫里一个大太监。

这点政治敏感度，这些还是有的，更何况有些事是，宁可错杀，不可放过，党同伐异，乃是基本，哪怕凉国官场再清明，也不可能自立，从不结党营私的，或者说，结党，本身就已经是营私了，这一点，哪怕他们不愿意都不可能，因为哪怕是尚书令张伯仁，也不可能管住下面的所有。

这边眼看陛下竟然同意了自己的意见，就连余仕坦自己都有些惊讶，竟然这么简单地就说动了陛下？

顾懿不紧不慢地道：“这大运河一事，的确事关重大，不是一朝一夕可以完成的，甚至可以说是我凉国未来数十年，乃至百年的大计，其实不用如此急切。”

其他，哪怕是支持太子的，也都以为然，若要仓促开始，强行建造运河，必将带来无法挽回的严重后果，这就好比说一个才刚刚挣够了每天的饭前，却想要去赌场挥霍，那自然是没什么好结果。

不可以做自己力所不逮的事，国家也是一样的。

这些都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