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零九章 下注（上）

第三零九章

多亏是在外做官。最新地址发送任意邮件到 ltx Sba@gmail.ㄈòМ 获取

这是杨尚荆在大年初一的时候的感慨，因为他觉着，自己要是以现在这个状态在家读书，九成九是要被直烦死的。别的不说，单单是宗法制条件下，那些聚在一起的七大姑八大姨，就足够杨尚荆应付的了。

毕竟杨家也算是数百年的风流豪族了，这丁一代一代积蓄起来，也是一个足够骇的数字了，就杨尚荆上辈子生活的那个环境，工业化城市，独生子，这辈子见过的亲估摸着也就是这年月大家族一支的数量，或许还又不如。

要知道，当年他找“的父亲”叫啥的时候，可还是上网查的。

最悲催的是，最后还特么忘了该叫啥。

因为兼着县令这个官职的缘故，杨尚荆现在还是住在县衙后院儿的，新的官邸，也就是那个正五品郎中的官邸，他建都不打算建，更别说搬出去了，这是一个刷声望的问题，而这个决定，还在外朝卖他之前。

毕竟“当官不修衙”是官场的规矩，鬼知道有没有经病的言官，想靠着他去内廷那边儿卖个好什么的？新的官员新的衙门当然有理，可是他是个兼职……官字，可特么是两张嘴啊。

所以今年过年的时候，这县衙里面的小吏瞬间觉得自己开了眼了，虽然他们都是衙门里面混饭的，平里见多了公文往来，也在上下传递的文书里面见惯了什么官名字号，然而本质上来讲，一个两个都是特么的土鳖，没见过大世面。

“咱们老大真特么牛，来了好多的官儿。”

这已经成了整个黄岩县的公务员们一致认定的事实了，毕竟除了备倭衙门那一帮子正六品往下的官儿之外，还有一堆隶属于卫所的武将前来拜见，从正三品的指挥使，到正五品的千户，可以说是络绎不绝，让这帮平素里连正四品知府长啥样都困难的土鳖，刻地感受到了自家老大的强横。

杨尚荆的客堂里面烧着好几个暖炉，工房的大匠亲自督造的，烟气绝对是进不了屋子的，屋子里的热气也不会过多地流失，在这里，杨尚荆甚至只需要穿着一身单衣，还得是不是拿起汗巾来擦擦汗。

有钱，无论是在那个年代，活的都不差。

他的对面坐着的，是原本的兵部主事陈景明，当然现在也是，和杨尚荆一样，备倭衙门的职司也是个兼职，正六品的官身，又算得上中枢官员，这身份放在外朝，能碾压一片，可以这么说，寻常的知府的名号，都未必有他陈景明的有用。

而此刻的陈景明，则是一脸小心地看着杨尚荆，身为南京的“京官”，他接到消息的速度自然也不会慢上太多，寻常家丁、仆役之类的的“过年”，显然也不如他接到消息重要，所以他现在对杨尚荆是多了十分的恭谨。

官场上的山很可怕。

走向穷途末路的官场大山，更特么可怕。

这万一杨尚荆发了狂，直接要把他扯下水去，他找谁说理去？

“备倭衙门创，本官又是匆匆外出，调研各地卫所守备状况，招收新军进行编练，这衙门之中的事，还是多亏了景明你啊。”杨尚荆一脸感慨，眉宇间根本看不出一点儿的愁绪，似乎被外朝卖了的那个不是他一般。

陈景明见了这个状况，心下就是一突，一时间也摸不准杨尚荆这个状态到底如何了，是真的处变不惊，还是真的有后手可以应对？别管怎么样，他一个身为下官的、混的还不如杨尚荆的主事，都得小心点。

所以他微微向前欠了欠身子，恭维道：“全赖郎中指挥若定，拟定之计划条理分明，景明愚钝，只能照章办事，略尽绵薄之力，但求不出甚么差错，郎中谬赞，景明愧不敢当。”

杨尚荆眉就是一挑，这话说的很有水平，功劳都是上官的，自己不过是个执行者，这种下属肯定是所有上官最喜欢看见的，所以他哈哈一笑，摆了摆手：“景明过谦了，若是没有景明看守衙门，调度有方，只怕这沿海各个卫所调动而来的锐士卒，还是一团麻一般，理不出个甚么绪呢。”

从法理上讲，或者说从部门隶属关系上来讲，杨尚荆和陈景明的关系，是要远远近于和韩安材这个户部主事的，所以这会儿杨尚荆用力地夸陈景明，甚至把调度军需、协调军营建造等等功劳全都算在这个陈景明的身上，也是没什么问题的——当然了，如果韩安材来拜望杨尚荆的时候，杨尚荆再这么说一次，也是没有问题的就是了。

所以陈景明也只能嘿嘿笑着回道：“郎中谬赞，下官愧不敢当。”

拜年这种事儿，本来就是走一个过场，当官儿的之间或许会夹杂一些晦的政治许诺之类的玩意，但是现在杨尚荆的状态都是泥菩萨过河，他给画大饼家都不一定会信，所以两就在这没有什么营养地拉起了家常。

眼瞅着杨尚荆有了端茶送客的意味，陈景明就是眉一皱，吸了一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