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九四章 礼法

第二九四章

大明朝的士大夫们，或者说学程朱理学学的如痴如醉的士大夫们，都有一个最大的特点，那就是实际，只挑对自己有用的往外宣传，对自己有那么一点儿不利的，都直接扔进茅房里面做擦纸。最新地址发送任意邮件到 ltx Sba@gmail.ㄈòМ 获取

比如说这个吧，孔圣说过“食色也”，也说过“朽木不可雕也”，不过很显然，“朽木不可雕也”这句话，更符合有大明特色的帝国主义文明建设，或者说更符合时下流行的程朱理学为根基的道德体系建设，所以呢，都是所谓的“圣训”，然而“食色也”这句话，是不能拿到明面上说的。

不能拿到明面上说，就有一个好处，那就是谁敢端着这种圣训反驳时下流行的圣训，那都是妥妥的现行反革命，必须用封建帝国主义的专制铁拳予以制裁。

所以杨尚荆把“沉湎声色”、“鱼乡里”、“不学无术”之类的帽子往那个刘员外的身上一扣，他立马就得蜕掉一层皮，公文发到台州府没两天，这还是寒冬腊月，马上年关呢，台州府的那位刘府尊都没敢耽误分毫，直接把这奏疏捅到了浙江承宣布政使司和提刑按察使司。

说白了，他现在这个正四品的知府，手里抓着的权柄还真就没杨尚荆这个正五品的郎中大，别看高了一品，用都没有，而他现在也摸不清杨尚荆的脉搏，不知道杨尚荆是想要把刘家彻底打倒就算完了，还是想要直接把这个案子放大到道德层面上，所以他脆就不手了，直接捅上去。

毕竟杨尚荆现在是能够直接和南京六部对话的，眼瞅着魏国公家的嫡也快嫁到杨家做媳了，他平白猜测，总会得罪的。

而黄岩县里面呢，则因为杨尚荆的一系列“德政”，过的那叫一个载歌载舞，原本一些欠债太多，穷的想要自杀的泥腿子，瞬间就感觉自己活过来了，每天跪在县衙门给杨尚荆磕、高呼“青天大老爷”的，就有好几百。

感恩戴德哪。

至于借给自家钱粮的地主老爷到底是个什么心思……寻常的黔首又怎么可能去想？而官府告示上说的“陛下仁德，心念苍生”，寻常的黔首也是不会理解的，毕竟皇帝理他们太远，杨尚荆离着他们太近，他们对于皇帝老儿的想象力，一般况下也超脱不了“拿着金锄种地，吃白面包子吃一个扔一个”的境界。

腊月二十三，过小年了。

大抵是因为杨尚荆今年的骚作比较多，所以吧，虽然寻常的黔首少收了一茬秋粮，却也免去了一多半的债务，所以相形之下，子反而要比往年过的要好些，一些寻常的家，也按着民谣里的套路，出来割猪了，铺里卖的屠夫，脸上的油光都更加地明亮了些。

“少爷，杨二那边传来了消息，茗烟姑娘再有两，便能抵达黄岩县。”忠叔站在杨尚荆的身后，低声说道，作为杨家的老，虽然知道杨二已经改了名儿，叫杨勤，但是一时半会儿还是改不过来。

不过忠叔资历太老了些，杨尚荆也不可能去计较这个，只是笑着点点：“三千贯的美啊，却是放置在了南京城小半年的辰光，这算不算……殄天物？”

忠叔愣了一下，也跟着笑了：“三千贯又算个甚么，主家灾年往外施舍的，也不止这个数儿了，能够震慑一众南京勋贵，已经是物超所值了，反倒是这个，有些多余了。”

规模到了杨家这个程度，是不敢再轻易扩张了，只能从商铺、手工业、海贸、乃是灰色地带和黑色地带进行扩张，对家族进行一个支撑，因为再大下去，就会成为五姓七望那样的门阀，对于大号的地主朝廷可以容忍，但是对于门阀……那是必须彻底摁死的。

毕竟门阀这个词的含义，代表着的是广阔的土地、数量巨大的隐匿和海量的财富，是有资格和朝廷叫板的，从隋文帝开始直至唐末，玩残了多少个皇帝，才把世家大族从这片土地上清除？

所以杨家现在，是一边儿在下面扩张自己的灰黑色势力，一边儿在表面上疯狂撒钱，狂捞民望，有了民望，就能让官府束手束脚，不敢动他，虽然说比起天师府张家、曲阜孔家这种传承千年、有圣光环加成的家族还是要差上不少，却也算是稳妥的。

杨尚荆扭过看了看身后伺候着的知琴和明棋，有看了看忠叔，点了点：“说来也是，当真是有些多余，只是这……总不能放了她的贱籍吧？”

手上握着茗烟姑娘的卖身契，杨尚荆当然能还她自由，然而这个时代的，一旦没了男依靠，九成九是要有一个凄惨的结局的，毕竟这么多年了，这个茗烟姑娘学的就是如何勾引男，自理能力基本为零，就算给她放了贱籍，成了良家，一转身的功夫，也只能去做半掩门的生意维持生存，还赶不上在青楼里，还能装个清高呢。

忠叔摇了摇，笑了：“却也不必，建安杨氏家大业大，也不是养不起这么一个，若是少爷真个杀了她，便是魏国公的嫡，也没有那个能耐直接将她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