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11 第七百一十一章

还当真想杀逃走不成？我只告诉你，死了这条心。就没听说过哪家的媳进了门还能逃走的。”

苏澄皱眉：“怎么你们各家媳都是骗来的？家娘家不告官么？纵然从前谢鲸不理事，如今是苏知府乃清廉公正之。”呆了呆，没大明白苏澄后那句话。她哪里知道什么官老爷的名字？

倒是群中有个汉子略明白些事理，叹道：“姑娘，你莫怪他们家哄骗你。我们这一带实在太穷了，哪里娶得上媳……”

苏澄再打断他：“我没琢磨他们家，他们家并不在我眼里。我琢磨的是你们这么多街坊仿佛都默认了‘骗个到家里来便可以强留家做媳’这种事，是不会被衙门抓的。听闻谢鲸在时也并非全然不管民生，你们强骗媳想必不是一家两家，她们的娘家不去告状？如今新任知府已到任且明察秋毫，你们不怕被抓进牢狱？”

那喊道：“了房就是家的媳，哪有媳告婆家的！不过是娘家吃几个暗亏罢了。”

“胡扯！”苏澄皱眉道，“谁说了房就是媳？被强抢的乃是受害者，只管告去，知府大必然明断。那抢的男子因良家子之罪菜市砍、并阖家坐牢。前些子梅家砍了那么多，你们没去瞧热闹么？子纵然了身子，大不了穿个半年的孝服扮作寡罢了，还怕后嫁不出去？你当寡没捧着聘礼来娶么？”

此言一出，满街惊愕。方才那汉子面上抽搐两下站了出来，拱手道：“这位姑娘，敢问你是什么来历。”

苏澄方才见那么多涌进来，早吓得手足冰凉——她枪法平平。老百姓疯起来，她纵然杀了几个也未必能逃出去。最盼着有略微明理之来同她斗斗嘴皮子、好恫吓一番。如今可算盼到了，心里暗暗松了气，冷着脸道：“我的来历你们莫要知道的好。不知道还能平顺度，知道了——”她抬目从每个脸上淡淡扫过，“只怕这一整条巷子，连你们自己和家眷在内，一个活都别想有。”

那汉子忙说：“既这么着，小就不多嘴了。还望姑娘言而有信，任我们平顺度，莫去外胡言语。”

苏澄蔑然道：“我有差事要做，没闲工夫惹事。只是……”她顿了顿，“倘若有外的来打探我，还望各位别说见过我。”

汉子立时拱了拱手：“好说，我们都不曾见过姑娘，连姑娘姓什么都不知道。”

苏澄挑眉盯着他瞧了会子，忽然笑了：“这位大叔好生明理，待我办完了事再来打听你贵姓，如何？”

汉子忙弓了弓腰：“不敢。小不过一寻常闲汉罢了。”

苏澄摆摆手：“罢了。一群当中唯有你一个不是蠢货，你也不容易。”又回身望了望身后小雀家的屋子，叹道，“真不知道是因为穷才蠢，还是因为蠢才穷。”乃双手垂下，左手心藏着匕首、右手握着手枪施施然往门走去。那汉子赶忙轰开群替她让路。众皆睁大了眼望着苏澄，却并不敢吭声，更不敢拦阻。

苏澄正要过门槛，身后那小雀的二哥喊着追了上来：“别走！做我老婆！我必对你极好！”

苏澄转身嫣然一笑：“不行，你家太穷了养不起我。”

方才那对门的如得了话一般喊道：“小姑娘，你年轻不省事。我走过的桥比你走过的路多……”

苏澄又打断她：“不可能。我走过的桥比你走过的路多。”

道：“你才多大！”

苏澄转回身道：“这南昌城内才几座桥？你这辈子出过这条巷子么？也敢跟我比走过的桥多少？”一面跨出门槛。

又要说话，那汉子使劲儿摆手：“你闭嘴！”

不搭理他，接着喊：“姑娘，你听我一句话。能嫁给一个体贴的好男才是一生之福，钱财……钱财乃身外之物。”

苏澄只觉好笑，也不回道：“体贴？体贴值什么？怀胎时他有钱请老妈子伺候么？生孩子时有钱请好稳婆么？稳婆请的不好，万一难产死了怎么办？纵然平安生下孩子，他有钱买补品给老婆补身子么？孩子初生那一两年时常要半夜吃，他有钱请母么？若没有母，男纵然体贴也不能自己帮着老婆半夜起来数回喂，还不是得老婆自己困得要死起来喂。那可不是一两，是一两年。一两年没法子好生睡觉，的身子得伤成什么样？再有，孩子养大了些有钱请私塾先生……”

那汉子忍不得打断道：“姑娘好走！”苏澄摆了摆手枪，一径往前走。

还不死心，喊道：“这些算什么？老实的男不会逛窑子、结姘！”

汉子喝到：“闭嘴！”

苏澄笑道：“那不是因为老实，是因为没钱；但凡有了钱立时就不老实了。”她回瞄了一眼，见院子里的都跟着出来了，立在小雀家门张大眼睛望着自己。乃轻笑道，“但凡瞧不上丈夫，少不得出去结姘。不然，那些出去结姘的男，他们所结的姘又从哪里来？